對不起

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個有耐性的人，
餵小孩吃飯絕對是一個很好的驗證方法，
尤其是當小孩把飯含在嘴裡時，
消耗掉的不只是時間，
還包括耐心。
有一次，
我的耐心被小孩久久都不吞下去的飯磨掉時，
失去理智地抓起藤條往他的屁股一揮，
一秒前還頑皮地在小椅子上爬上爬下的他，
一臉惶恐地看著我，
眼眶還噙著淚，
接著抿抿嘴，
一幅深怕眼淚掉下來的樣子。
那個當下，
我就知道自己做錯了。
因爲那一鞭，
並沒有教養的目的，
而只是爲了宣洩自己浮躁的情緒。
但當我把情緒加諸在小孩身上時，
其實也在他心裡烙下了一道傷痕，
他的惶恐、淚光和抿嘴，
很細微的細節，
但不應該被忽略。
所以事後我一直跟這個只有兩歲的小孩說對不起，
還跟他解釋我揮打那一鞭的原因。
也許他聽不懂，
但我希望他還願意相信，
我是愛他的。

衝擊

在閲讀風氣低迷的社會從事文字工作，
時刻都要受到現實的衝擊。
雜誌經常被說文字太多，
不吸引讀者，
這也是我們内部檢討時，
經常被提出的問題。
其實我是很納悶的，
如果千餘字的文章是爲了完整闡述一件事或一個故事，
爲什麽會文字太多，
除非你可以指出裡面都是廢話連篇。
事實上，
很多的批評都沒有建立在真正的閲讀上。
所以，
這些批評該接受還是一笑置之，
有時候就在拿捏間失了前進的方向。
不是不願意接受批評的，
我承認雜誌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也期望在現實的限制下可以做更多事情，
只是在建議或批評以前，
可否先花幾分鐘的時間閲讀？
我真的沒辦法認同，
爲什麽那些不閲讀的無知，
要由辛勤書寫的文字工作者承擔？

夢想與自我

有時候會想，
實現夢想的路途，
是不是一定坑坑窪窪，
勢必讓人摔個焦頭爛額？
曾經在朋友的部落格下留言：
“堅持夢想，
想必都是要焦頭爛額的。
沒有經歷這種痛，
夢想還是夢想。
如果你感受到痛了，
那麽恭喜你，
你的夢想就不再只是想，
它離現實更近了。”
但其實，
我也不確定那種痛是有多痛？
到底要痛多久？
有時候會想，
夢想是否只是自我的代名詞？
與其說實現夢想，
不如說在追尋的路上，
我們是在勾勒一個清晰的自己，
修煉一個堅毅的自己。
縹緲的夢想，
在你收穫一個更爲完善的自己時，
變得實在。

百衲被

工作上經常需要找人採訪，
所幸有一些交遊廣闊的朋友很樂意提供資源。
每次邀請適合的人選接受訪問時，
多數人都會在電話的另一端說：
我覺得我的故事很平凡，
我沒辦法提供讀者什麽，
我應該不是適合的人選。
很多時候都要用自己掌握到的僅有資訊，
向對方説明他哪段經歷可以給讀者帶來啓發。
幸運的是，
最後被拒絕的次數很少。
曾經有位念傳播系的朋友說，
找個有明星效應或是有知名度的受訪者較能吸引讀者的目光。
其實我是認同這一點的，
但撇開知名度，
我想每個人的故事即使再平凡，
若花一點心思去挖掘或咀嚼，
也必有其感人之處。
以前採訪時，
很害怕受訪者在回答有關困境、挑戰、期許的問題時，
一幅云淡風輕或微不足道的態度，
當下心裡就在盤算著，
這般無所謂我回去如何把故事寫得有血有肉呢。
台灣回來後回到工作崗位，
如今採訪時還是會遇到這樣的受訪者，
只是我已經不會感到焦慮，
反而懂得感受這般云淡風輕或微不足道以外，
所蘊藏的熱忱、堅定和勇氣。
不足掛齒，
是因爲熱忱足以燃燒問題，
照亮困境；
而挑戰是必然的，
但無阻夢想的堅定；
至於期許，
都已化成行進的動力，
已經走在路上了。
所以，
每個小人物的故事裡，
都有一股生命的熱度，
都值得被珍視。
我常常都把自己的採訪工作，
看成是在拼綴一張百衲被，
每一位受訪者，
都像被裡一方的小布塊，
有故事、
有記憶、
有溫度。

牽掛

我們攜手過了幾十載，
生活的親暱讓彼此的情緒無所遁形，
日積月累下形成一股怨氣。
所以，
吵鬧有時，
冷戰有時，
但卻不足以構成情感的殘缺。
因爲，
我已住在你心裡，
你也住在我心裡。
我們不害怕爭吵，
因爲這是一種安全感的體現；
唯一害怕的，
是你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我們攜手過了幾十載，
沒有驚天動地的愛情，
最纏綿的，
是我對你的牽掛。
只要看見你，
即使只是背影，
我的牽掛就有了著落。

靜好

就像朋友所說的，
這是一個doing nothing的旅程。
沒有所謂的景點，
只有一幢別具風味的房子。
那灑落一隅的陽光，
那微風習習的午後，
那呼嘯不絕的車聲，
那自由滋長的花草，
甚至是那熱氣和蚊子，
都是那麽的生活化，
但卻褪去生活的煩囂。
只要放慢腳步，
只要用心感受，
人生處處都是風景。
所有的煩囂，
被定格成一段靜好的時光。

給30歲的自己

其實也沒特別的感想，
這樣的過渡，
是再自然不過了。
對於年齡的增長，
我的想法是：
一年365天，
撕了365張的日曆，
到頭來只加了1歲，
卻又為人生刻下了365個生活和智慧的烙印，
讓人有種賺到的竊喜。
相當豁達的想法，
但我就是喜歡這樣豁達的自己。
某種層面來看，
我是那麽真心地喜歡過生活這件事，
每一個逝去的日子都讓我充滿驚喜地收穫人生的廣度與深度。
朋友在臉書留言恭喜我加入30俱樂部，
我回說會從容地走過這段旅程，
她反問：
你有不從容過嗎？
也有的，
只是大部分時候還是走得不疾不徐。
所以我常常都覺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顧的，
因爲天性裡的從容，
讓我不管遇到順境或逆境，
都有能耐把每一個經歷消化成人生一段旖旎的風光。
也是在很最近，
我才發現自己更懂得接納了，
接納人生的美好與殘缺，
接納生活的如意與煩囂，
接納自己的快樂與悲傷。
有了接納，
我發現面對和承擔變得不再那麽艱難。
所以，
給30歲的自己，
感謝你這一路來那麽用心地過日子；
感謝你讓我知道歡笑是一種幸福，
眼淚是一種滋養；
感謝你讓我知道圓滿與遺憾交織的人生，
才是完整的人生；
感謝你在我30歲時，
可以那麽欣喜地迎接這樣一個自己。
最後，
祝福所有我愛的和愛我的人，
都可以愛自己、愛生活。

炎炎午後，來點風花雪月

你是否曾經回來看看，
那個你占據的空間？
你就像個霸道的租客，
遺棄一堆回憶占領空間；
我就像個寬厚的房東，
放任你還深怕回憶封塵。
你應該不曾回來看看，
因爲，
寬厚的是你，
霸道的是我，
還有回憶。

 XXXXX

終究還是有點失落，
缺了的那塊是一個祝福的寬度。
你走了多遠，
我走了多遠，
原來已經不是距離的問題。
你走出了，
而我只是走遠了。
我們已經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生活著。

雜記

有人因了解而分開，
有人因了解而結合。
凡事，
都是一體兩面。

XXXXX 

如果比較是必然的，
那該如何避免自己被比較蠱惑？
我想，
答案就是自信。
當你在某方面被比下去時，
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無過人之處。
珍惜自己的優點，
那是你獨特的地方；
也珍惜自己的缺點，
那是你上進的方向。
在自信之下，
比較衍生出來的，
是態度，
不是情緒。

出走

當被繁重的課業壓得透不過氣時，
你是否夢想過背個背包去流浪？
當在日復一日的現實生活裡漸漸麻木時，
你是否渴望過走出去看世界？
每一次的出走，
都會有一個勇敢的理由；
每一次的勇敢，
都會讓人尋回久違的夢想的熾熱。
所以，
在這個新時代裡，
“旅行”不再是收集一幅幅明媚的風景，
而是收獲一個更堅毅、
更美好的自己。
旅途即使再艱險，
走過了，
卻也是人生最旖旎的風光。

（原載《升學情報59期》，2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