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ly 31, 2013

臉書搬過來的碎念(四)

朋友出書了。我請她見面時帶一本來賣我,她在簡訊中說,要讓我看她的書,她很壓力。我不解地回應她:“我又沒有要批評你。”結果她回答:“批評在心更可怕。” 

坦白說,我當下有些錯愕。不過,當不只一人透露過我是一個辛辣的人,以及曾經有人覺得我會批評他而自己先退縮時,我覺得自己還是需要檢討一下。只是,該從何檢討起,還真讓我抓破頭,我其實從來沒有爲了貶低別人而惡意批評。 

然後,我想起去年在新紀元兼課時,期中請同學寫一篇上課心得。在他們的同意下,我將上課心得在課堂上討論,其中包括他們對我的批評。在心得裡把我批得最慘的同學後來在上課的最後一天跟我說,他從討厭我到佩服我、信任我,因爲我是一個可以坦然面對學生的批評、願意讓學生説話,也願意聽學生説話的老師。 

當然,我不是要說自己是個受學生喜愛的老師(其實好些學生都很討厭我)。我想說的,就像我在課堂上跟同學說過的,只要不是惡意地要攻擊別人,批評應該被鼓勵。人都要能接受別人的批評,如果你不能的話,那你要問問自己:你害怕什麽? 

所以,我還是很不負責任地對朋友說:“我沒有要批評你,如果你覺得我會批評你,那你要去看看自己的自卑。”(看來我正朝著惹人厭的方向發展。) 

其實,我們都害怕,害怕面對那個不甚完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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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本身並不會讓人變得更勇敢。讓人變得更勇敢的,其實是當你的夢想被現實檢視批判時,你依然無所退縮、無所動搖。那個hold住信念的意志,才是讓你變得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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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當我們跟別人說:“你變了”,對方接著就會問:“變得好或不好?”我常覺得,把結果二分法(如:好或不好、對或錯),其實是在簡化歷程。沒有所謂的好或不好,而這樣的評價好像也不是那麽重要。只要沒有失去原則與信念,爲了生存磨去的稜角,其實不叫功利,叫成長。只要你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你變了,真的沒有所謂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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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之所以是問題,很多時候是因爲你正視了。有些人會選擇把問題擱置或是忽略,擱到讓問題變成一種常態,然後大家都習以爲常,問題就不再是問題。什麽時候,問題解決能力變相成爲裝死的能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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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可以說得不屑,但現實這枷鎖,很多時候,是還蠻沉重的。在世俗、數字面前,“自己”往往都變得微不足道。只是,沒有了自己,生活的意義到底又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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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社會漸漸地沒有所謂的溝通。大家拼命抒發己見,拼命消滅異見,你最好認同我的意見,如果你不認同,我的意見就幹你屁事。那個楚河漢界,是如此的分明。所以,這個社會漸漸地只有聲音,沒有聆聽。但,溝通的前提,是聆聽。聆聽對方想要說什麽,聆聽對方為什麽那樣說,尊重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尊重他有他的思維、他有他的立場、他有他的處境。至於認不認同,是尊重以後的事情。然後,所謂的“溫柔”,不是幫對方説話,而是在對方還不能說什麽時,給他空間和時間。在這個言論自由泛濫的時代,適時的沉默,才顯得珍貴。

七月的尾巴

原來,
整個七月都沒在這裡寫下什麽,
今天快來抓住七月的尾巴。
工作其實沒有很忙,
反正文字工作有時候的狀態就是,
你在焦慮中荒廢地度日,
然後在截稿期逼近時神速地把稿寫出來,
是低效率還是高效率,
往往都是心情在作祟。
我以前寫稿很靠心情,
我後來把寫稿當成工作和責任理性看待,
再後來我寫稿又很需要心情。
有個晚上我突然發現,
我又回到了原點,
這個工作環境總是剝削著我的好心情,
我在倒退中很奮力地想要往前跑,
這樣的疲憊讓我有些委屈。
然後,
我決定離開。
我沒有很高調地宣佈我辭職了,
一些人知道後的反應是:
不是幹得好好的?
接著是:
還沒找到工作就辭職?
工作本身沒有不好,
我依然喜歡我的工作,
只是工作以外應對的人與事所帶來的委屈,
很多時候還是淩駕了我對工作的喜愛。
我的確在喜歡和委屈之間拉扯了很久,
那個晚上我決定疼惜受委屈的自己。
疼愛自己,
其實也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辦到的。
還沒找到工作就辭職,
在世俗和現實裡,
這的確很不應該。
但坦白說,
丟信後我一點都不覺得彷徨和焦慮,
我反而覺得自在了。
我不知道下一站會在哪裡,
但我強烈地感覺到“自己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