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September 17, 2019

跟小人兒談輸贏

買了蛇棋跟家裡的小瓜玩。
姐姐剛開始玩時,碰到被蛇咬(即需退到更低的格數)或輸棋時,都會表現得不高興和不耐煩。
有次她屢屢被蛇咬但最後反敗為勝,我趁機抓住機會教育,對她說:
“你看吧,不到最後都不懂誰輸誰贏。所以被蛇咬時不要生氣,要學習接受失敗,一定會有輸有贏的。”
上週末讓妹妹也加入棋局。
妹妹第一次碰到miss one turn時,我對她說:
“妹,你要暫停一次,不能丟骰子一次。”
她馬上氣鼓鼓的,接著哭得呼天搶地的。
這時,輪到姐姐被蛇咬,她一邊將棋子倒退,一邊對妹妹說:
“你看,我也被蛇咬啊,不用緊的,等下可以追上來的。”
姐姐現在碰到被蛇咬或輸棋時,當然還是會顯得失落,但也看得出,她在學習接受失敗、面對輸贏,努力消化自己的挫敗感。
我也不曉得讓兩位分別7歲和4歲的小孩接受成敗、輸贏這件事會不會早了點,但我始終相信,讓他們及早領悟人生自有其殘酷、不盡人意的一面,往後他們才能更好地體會人生溫柔、仁慈的另一面。
而我能做的,就只是陪伴。
不動聲色地,不急著跳出來擋在前面幫他們鋪墊一條康莊大道,然後適時地給予鼓勵與安慰。
我有時候會突然給姐姐她喜歡的卡通貼紙作為獎勵。
她會疑惑地問我:“為什麼給我sticker?我又沒有做好事。”
“因為姑姑覺得你很勇敢、你有在努力啊。”
我漸漸發現,陪伴,是在孩子教育、成長的路上,最有力的支持。

 題外話:


手機的相機功能將我的滿臉雀斑修成白皙亮麗後,害我都不敢自拍了🤣🤣
那天妹妹突然冒出一句:“我們三姐妹一起拍照吧!”
姐姐馬上瞪大雙眼疑惑地說:“三姐妹?!”
然後“三姐妹”為“三姐妹”笑瘋了。

寫於臉書 13/9/2019

插秧時節



插秧時節。
現在科技發達,插秧機已經取代勞力。
只是在秧苗分佈不均勻的地方,需要人力補秧。
這是我最喜歡的稻田時節。
廣袤的綠意,很具生命力。
一季的辛勤,從此開始。
一季的期盼,有了著落。
我媽真是刻苦耐勞的女性。
不肖女我只能當個遊客拍拍照。
然後希望,勞動帶給她快樂。

寫於臉書 2/9/2019

831陳昇華人公寓30週年巡迴演唱會


女歌迷說,我等了你30年,你是我的青春。
陳昇說,我累積了30年的功力才來馬來西亞開演唱會,是我等了你30年。
30年的青春,30年的相伴,30年的回憶,30年的堅持。
我喜歡演唱會的文宣寫的:
“以人們,
以夢的形狀,
以記憶的線條,
以無色的顏色,
以尚未結局的故事,
以無法複製的人生,
以地圖找不到的地方,
那些不經意的相遇與別離,
那些偶然的好事壞事、折騰人的愛恨情仇,
停駐在這座無所不在的華人公寓。 

讓這些自由的故事,有了去處。”
意味深長的,彷彿陳昇在演唱會上的玩笑話:
“歡迎來台灣,這才是兩岸一家親。”
所以,30年來的陳昇,依然不羈,依然頑皮,依然富有詩意,還有更多的,人文情懷。

寫於臉書 2/9/2019

貓和狗玩了生氣


上週學校假期,一年級的侄女來找我。
適逢我有個採訪要做,就帶著她一起去。
給了她紙筆,把她安頓在一旁,我做我的採訪。
採訪結束後,看她寫了一篇題目為《貓和狗玩了生氣》的小作文。
採訪者也湊過來看,對這篇小作文表示欣賞,問我,你怎樣栽培的?
我笑說,我只是一個週末偶爾回家的姑姑,怎樣栽培得了?
如果真要說栽培,我也的確在她三、四歲時開始跟她講繪本、讓她讀繪本。
我想閱讀,是讓一個人能獨立自主學習,最關鍵的能力之一。
這是我這個週末偶爾回家的姑姑,唯一能給予她的栽培。
希望閱讀能力,能陪伴她在自己的成長道路上,走得更順遂。
我也是在上週才發現,以一年級的程度來說,她的識字量算是超標的。
今天寫稿寫得有點瓶頸,我想起這篇小作文。
拿出來細讀,會心一笑。
寫作其實就是這麼一回事——閱讀+生活的糅合呈現。
女生反映的是侄女自己的性別;洋娃娃和遊樂場是她喜愛的東西;貓和狗是她和妹妹愛打鬧最貼切的比喻;玩到生氣和爸爸說不要生氣是家常的經典戲碼。
她只是在用她習得的文字,為她的生活做了傳神又具童趣的闡述。
看了很是感動,為生活,為成長,為悄悄萌芽的種子。

寫於臉書 19/8/2019

排版初學記2



記錄這長進的一刻。 
用了兩天,終於把排版初學者的粗糙版弄出來。
資質有實在限,過程中好幾次默默咀嚼朋友那句“把文字搞好就好”。
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弄下去。
摸了半天才搞懂如何把標題變粗體,英文版教的放在中文字體好像不適用(是這樣嗎?)
弄懂幾項基礎原理,跟專業的差距依然十萬八千里。
只是自己動手後,才驚覺過去向美編提出的一些要求,是如何的天馬行空又不合邏輯。
然後又默默地在心裡跟合作過的美編道歉。
學排版要幹嘛?
或許就為了讓自己懂得更多,然後成為一個更實在又體貼的文字工作者吧。
題外話,我發現減肥另一個方法,就是找一個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你就會專注投入,以致廢寢忘食。
但心裡會飽飽的😊

寫於臉書 8/8/2019

形形色色的老闆

總會有些案子像歹戲拖棚,終結不了。
總會有些案子談到最後,不是你的。
總會遇上一些機車又難搞的合作對象。
比如給了錢不相信專業的。
比如買了專業卻覺得自己付多了。
曾遇過一個這樣的老闆,酬勞定了,案子做到一半,打電話來說:
“你處理我們的工作所花的時間,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少很多。”
聽出來者不善,我回:
“不會啊,其實還蠻耗精神和時間的。”
“當初我們給出的酬勞,是預計你需要XX時間來處理,但你現在快很多,所以可以的話,我想要重新調整酬勞。”
果真來者不善,我問:
“首先我想知道,截至目前,我做出來的東西你們滿意嗎?”
“滿意。”
“那就好。你們外包給我的工作,不是你們公司新的業務,所以你們給我的酬勞,是基於自己過去的經驗而定。現在我花的時間不符合你們的經驗,這是我的效率,而我的效率,源於我的能力。”
我繼續說:
“時間值錢,能力更值錢,不是嗎?”
“……”
昨天才跟朋友說,這世上有各種各樣機車的老闆,而且沒有最機車,只有更機車。
只是我,已不如過往般張牙舞爪。
當然當下還是會有“你到底煩不煩啊”的情緒,但只要深呼吸三次,就可以回到理性,繼續斡旋。
我尊重他想要調整酬勞的自由,雖然這有違誠信,所以我也表明我的立場:
如果新的酬勞不合我意,我有權利終止合作,他們必須支付我已處理的部分,另請高人。
那通電話的最後,我們其實沒有談及新的酬勞,對方開始轉換話題,談起他公司內部的效率問題。
雖然在電話另一端的我,默默翻了好幾次白眼(這到底幹我屁事?!),但聽他滔滔不絕,就當作“售後服務”好了。

寫於臉書 6/8/2019

緣分


咖啡是要慶祝老友學成歸來。
她點了10年沒碰的咖啡,我說,幫你拍張照賀一賀。
但她為人低調,我唯有放上她反拍我的照片紀念一下。
我們聊了很多,天南地北的,關於文字的包裝性與目的性,關於教養的問題,關於家與身份認同。
可以遇上一個能夠聊得深,間中又可閒扯調侃的朋友,是一種福氣。
我們也說起了寫論文這條路上的醜陋與收穫。
老友問,你當時決定回來時,是什麼心情?
論文之事,說過很多,也寫過很多。
那天在嘈雜的café裡,在回答老友這個問題的當下,我突然有一種非常奇妙又深刻的感受。
那是我第一次那麼專注地傾聽到自己關於論文的敘述。
專注得超越了外界的喧嘩,超越了自己內在的紛擾,我只聽到內心深處的感動與感恩。
那份感動與感恩,很純粹。
回家前老友送了兩張書籤給我。
當下我倆只顧著欣賞書籤上的剪紙,後來在等交通燈轉綠時,我才發現老友在書籤的背面留了一句:
“感謝相知相惜。”
人生這條路上,人來人往的,潮起潮落的,我們或許經歷過無數次的擦身,才獲得一次的並肩。
能夠相知相惜,的確值得感謝。

寫於臉書 18/7/2019

排版初學記1


打從我從事文字工作開始,就一直想學排版。
想了十幾年,到現在還學不會。
間中有摸過幾次,但資質有限,實在搞不懂,摸沒兩下就擱置了。
之前在學校帶校訊社,每次排版課時,我都趁機旁聽,但聽沒十分鐘,就跟不上了。
看小屁孩們經過半天的培訓後,就可以把版排出來(美不美是另一回事),心裡還蠻羨慕的。
如果人生真有遺憾的話,我覺得上天除了給我文字能力外,就沒給我其他藝術細胞了😅😅
今天下定決心再學排版,搞了半天,終於搞懂左右兩旁工具欄的用途的30%吧。
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但也算跨進一小步。
希望明年今日這post蹦出來時,我已經學會排版。
想要找個師傅,但我那排版高手朋友叫我乖乖做好文字就好,不要撈過界。
唉,我與排版的距離,何止十萬八千里啊?!

寫於臉書 10/7/2019

印尼Yogyakarta遊3:Timang Beach



Timang Beach之所以特別,是因為gondola。
名稱上有beach,但Timang Beach其實並不是沙灘,而是一座珊瑚礁島。
去到岸邊前,還需乘坐吉普車經歷一段顛簸的石頭路。
從岸邊過去Timang Beach,有兩種選擇,一是走吊橋,另一是乘坐gondola。
由於兩種方式由不同公司經營,所以往返都需要使用同一種方式,不能去程乘坐gondola,回程走吊橋。
所謂gondola,就是一種人力纜車,纜繩上吊著一輛木質纜車,然後兩岸各有三個拉夫拉動纜車。
Gondola以前是當地居民用來運送海產,特別是龍蝦的工具,現在變成載送遊客的交通工具。
光用眼睛看造型簡陋的纜車,再往下看洶湧的波濤,確實還蠻觸目驚心的。
但坐上去不消一分鐘,就抵達島上,而且車還蠻穩的。
去到Timang Beach,拉夫會充當攝影師,帶你到各種地點拍照。
Timang Beach最讓我著迷的,是望著藍得深邃的海面,等待波浪撞擊岩壁,然後形成翻騰的雪白色,美得驚心動魄。
結束Timang Beach之旅,還可在附近的村落享受一頓鄉村風味的龍蝦餐,又是另一番體驗。

寫於臉書 9/6/2019

印尼Yogyakarta遊2:普蘭巴南寺廟群(Prambanan)


普蘭巴南寺廟群(Prambanan Candi),建於公元850年,2006年在爪哇地震中受到嚴重的損毀,至今仍未完成重建工作。
所以在寺廟範圍內隨處可見堆積的石塊和石雕,彷若廢墟。
導覽先生說,Prambanan的重建工作得到政府的資助很少,靠的是捐獻和門票收入。
可以為重建工作出一點點力,不便宜的門票,也算給得值了。
Prambanan原有200多座寺廟,其中三座主要神廟,供奉的是印度教三位主神——毀滅之神Siva、維護之神Visnu和創造之神Brahma。
和Borobudur一樣,Prambanan的浮雕也美得讓人讚歎,描述的是印度史詩Ramayana的故事。

寫於臉書 25/6/2019

印尼Yogyakarta遊1:婆羅浮屠(Borobudur)



婆羅浮屠(Borobudur),世界最大的佛教佛塔遺跡,約建於公元842年間,但曾因火山爆發,導致佛塔下沉,因而沉睡在層層的火山灰下和茂密的熱帶叢林中近千年,直至19世紀才被清理出來。 

婆羅浮屠共有9層,下面的6層是正方形,上面3層是圓形。頂層的中心是一座圓形佛塔,被72座鐘形的舍利塔(stupa,裡頭端坐著佛陀的雕像)包圍。

9層的佛塔分為三個部分,代表通往佛教大千世界的三個修煉境界。塔基代表慾界,5層塔身代表色界,3層圓形的塔頂和主圓塔代表無色界。所以,5層塔身有著細緻的浮雕裝飾著,爬到圓形塔頂,則毫無裝飾,但眼前是一片遼闊的綠色叢林、藍天和山巒,象徵著人們從執著於色與相的色界,過渡到超越物質的無色界。 

抵達圓形塔頂時,導覽叔叔問說:“你們最喜歡的數字是什麼?”我回:“8。”然後他開玩笑說:“噢,那你還要輪迴8次才能達到涅槃。”的確是我執很深的凡人。 

婆羅浮屠共有2千600多塊浮雕,其中1千400多塊是敘事浮雕,部分浮雕敘述著佛陀的生平事蹟,另有1千200多塊則是裝飾浮雕。此外,也有很多尊佛像,但很多都已缺頭。 

參訪這種千年的文明古蹟,完全無法想像前人如何在交通不發達、工具不先進的時代裡,創造這種奇蹟。那種意志力、專注力、智慧和虔誠的態度,讓婆羅浮屠的建築和浮雕,即使經過千年的淬煉,依然深刻雋永,讓人讚歎。

寫於臉書 3/6/2019

被羈絆的自由

五天完成一個案子是什麼概念?
原來人的潛能無窮大。
案子的資料收到將近一個月,遲遲未動工。
上週五老闆約見面,交了另一個案子的資料給我,順便問上一個案子的進度。
我心虛地回:“才剛開始。”
他說,既然剛開始,他拿回自己做,要我專心處理新的案子。
我當下可能是責任感爆棚,誇下海口說:“下週五完成給你。”
500多頁的資料,還要對方不放心資料外借,所有資料翻拍成圖檔,要從中整理出對方50年的創會歷史,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難怪老闆用難以置信的口吻說:“那你做得了多少就多少吧!”
回來後接到另一位老闆的電話,說案子擱置。
雖然擱置是我衡量各種現實條件後作出的建議,但當對方真正作出決定時,心裡還是有種“唉呀”的感覺。
案子擱置,意味著將要入口袋的錢不會進來了。
所以五天完成一個案子,我想,不只是責任感支撐,還包括擔心口袋裡的錢連續飛走。
自由業是一種讓人羨慕的選擇,但工作狀態自由了,心依然被錢羈絆著,未必自由。
真正的自由,是心態上的自由,而非狀態上的自由。
要怎樣才能真正自由?
夠了就好。
但“夠”,往往也是個無底洞。
還要多加修煉。
五天完成一個案子,發文慶祝一下,很快又要閉關處理下一個案子。
人生啊。

寫於臉書 31/5/2019

減重


想說說“減重”這件事。
離職後賦閒在家,怕會心寬體胖,所以對體重有稍加留意。
結果一年又兩個月過去了,輕了大概7公斤。
網路上有人說: 減肥只有兩條路,一是動,二是餓。
也的確如此。
7公斤是如何甩掉的?
大部分時候靠的只是一根繩子。
從開始時每天跳繩2千下,都後來意識到年紀大了,膝蓋未必能負荷,減至現在的1千200下。
堅持下來,是因為毅力嗎?
也不一定。
更主要的原因,是見識到復胖的容易。
有時候回家鄉媽媽三餐照豬養,加上沒跳繩,三四天下來1公斤馬上回來。
但要確實減掉1公斤,往往是一至兩個月的事情。
所以“動”和“餓”的邏輯關係,就是: 你吃進多少熱量,你就要想辦法把吃進去的熱量消耗掉。
兩者不成正比的結果,體重會告訴你。
至於“餓”的哲學,我覺得也不必像網路上流傳的小黃瓜、青蘋果、水煮蛋、燙青菜等等減肥餐這麼克難。
我自己現在早晚餐的分量依舊,唯一有變化的是午餐——只要沒外出,就是麥片+餅乾+水果。
一般外出,食量其實也沒什麼克制。
所以有時一段時間沒見的朋友約聚餐,看到我時大家都會說:“你好像瘦了。”
我說:“對啊,我減肥。”
當大家看到我的吃相時,都會翻白眼說:“你確定你減肥。”
在美食或歡愉的氣氛下,沒必要當個掃興鬼。
有時候家人會問:“你午餐吃這樣,不餓嗎?”
我後來發現,其實我們對食物的需求,沒有我們吃進去的大。
我們多吃的,是壓力,是慰藉,甚至是空虛。
我工作時吃得也蠻多的。 特別是壓力大、煩惱多時,心裡會想: “工作不就為了填飽肚子嗎,如果吃還要克制,那麼辛苦是為啥?”
或是忙了一整天,總覺得需要吃一頓好的,因為生活的意義除了工作睡覺,就只剩吃飯。
吃,已經變成我們發洩壓力、犒賞自己的方式。
我們用我們的胃去撫慰我們的心。
但其實我們的胃需要的,並沒有很多。
或者,比我們的心,少一點。
結論是:輕盈的身軀,源於一根繩子、一顆輕盈的心。

寫於臉書 31/5/2019

老友記



因為住得近的關係,感覺我們常常湊在一起。
但其實平時要約吃飯,也往往一波三折。
最近一次的四人遊,也已是2014年的林明遊。
那天在Yogyakarta,我們還說起林明的燒豬肉。
juicy的燒豬肉,juicy的回憶。
記得有次聚餐閒聊時的當頭棒喝:老友不等於好友。
也對。
我們雖然識於微時,但長大後上了不同的大學、念了不同的科系、投身不同的工作領域,彼此都有了不同的朋友圈。
最私密的心事,老友已未必是最佳的聆聽者。
我常常在路上偷偷觀察老友。
有時候一句話、一個舉動,開發了我對她們不同面貌的認識。
有時候也因為一句話、一個舉動,心想她怎麼跟小時候一個樣,然後會心一笑。
變與不變,30年後我們還能一起出遊,沒有漸行漸遠,真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
祝友誼萬歲。

寫於臉書 24/5/2019

飛行與降落


記憶中已經很久搭飛機都沒機會坐到靠窗的位子了。
前幾天去Yogyakarta小遊幾天,終於坐在靠窗的位子。
看著飛機慢慢爬升,地面上的東西慢慢變小,慢慢變小,直到一片雲海映入眼簾。
再看著飛機慢慢降落,慢慢降落,從地面上的燈火連成縱橫交錯的光的河流,直到路面上有幾輛車都看得一清二楚,突然有股不可思議感湧上。
人的移動怎麼會變得如此容易?
容易得心情的過渡已經跟不上腳步。 所以總是覺得有些恍惚。
上週的這個時候還在匆匆地把東西裝進行李,這週已在努力地回歸生活日常的節奏。
我們到底想在移動中獲得什麼?
離開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歸返又是怎樣的心情?
原來也已經很久沒有多愁善感了。

寫於臉書  17/5/2019

《我們與惡的距離》

台灣最近很紅的電視劇——《我們與惡的距離》,我看了。
偶然跟朋友聊到,大家略顯訝異地說,你有看哦?為什麼沒有寫?
(哈哈哈哈,我是有多愛寫?!)
沒寫,是因為本劇給了我很多層面的省思和啟發,沒時間沉澱整理,加上也覺得自己的文筆不足以襯托它的好。
還沒看的朋友,去找來看就是了。
這幾天也跟兩位朋友推薦這部劇,都是聊到一些自身狀況時,覺得本劇可以給他們帶來一些啟發,就推薦了。
當年鄭捷在捷運隨機殺人後,在新聞畫面看到他的父母下跪道歉,心裡特別難受。
本劇也對劇中的隨機殺人犯李曉明犯案後,其一家人的生活變化作了一些刻畫。
其中一幕是他的母親幫他妹妹改名換證,希望女兒能逃離社會輿論,獲得重生時,哭著說,如果這個家真要有人死,死三個就好了!
看得心裡戚戚的。
加害者犯的罪行,毀的不只是受害者的天倫之樂,還包括自身近親的一生。
但帶來毀滅的,不只是加害者的罪行,還有媒體炒作新聞的生態、社會的輿論,以及網路上的鍵盤判官。
到最後,誰是加害者,誰是受害者,界限漸漸模糊。
本劇的哭點很多,但讓我哭最慘的一幕,是李曉明被倉促槍決後,其辯護律師的一番肺腑之言——
“我是他的辯護律師,我沒有收到通知,我相信他的家人也沒有收到通知,可是新聞媒體可以在第一時間收到通知去拍耶。為什麼不讓他跟他的家人見最後一面呢?我不懂。這合法嗎?合理嗎?合情嗎?”
“他真的該死,他殺了人就應該死,可是不代表民主法治要跟著一起陪葬。”
“大家都希望他死,輿論媒體也希望他死,但是民主法治是用來討好人民、討好媒體的嗎?”
“他殺人,他應該要死。他生病了,他生病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一個民主法治的國家要靠殺人,他要靠殺人才可以撫慰人心、保障我們的安全。”
“就算真正該死的人吧,他也應該跟我們有一樣的人權,這是人人生而平等、均等的權利。”
一個殺人犯的人權,不是免死,而是他應該被給予機會,向家人懺悔、向受害者懺悔,甚至是跟自己和解。
在這個時代裡,一場悲劇發生後,所有無關緊要的人,都應該學習閉上嘴巴,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事件的直接關係人。
本劇的另一條故事線——因為母親的不認同、女友輕生、電影夢不順遂而患上精神分裂症的房思聰,挾持社工宋喬平時被社工安撫後問:“為什麼是我?”
社工回答說:“可能因為你比較勇敢吧!”
人生所有的苦痛,本意都不是要絆倒我們,如果我們能夠擁有面對的勇氣,就能跨越然後茁壯。
說到底,每個扭曲的靈魂,都因為心裡有個受傷的小孩。
多一點呵護、多一點關懷、多一點同理,或許悲劇就會少一點。

寫於臉書 9/5/2019

2015-2018光華歲月



大家長前天晚上無端端whatsapp來幾張以前在學校的合照。
然後我們就開始閒聊幾句: 

我:往事只能回味。
她:當我們同在一起的歡樂日子。
我:走過的,都是美好的印記。
她:只在乎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
我:曾經輝煌,就好。
她:再來輝煌,更好。 
這時候,打哈哈然後閃人,是明智之舉。
離職後沒整理過我三年多的“光華歲月”。
照片拍得不多,以前要合照我都閃很快。
整理一下,都是美好的印記啊。

寫於臉書 7/5/2019

有時限的親暱

每次從家鄉返回巴生,到家後都會打電話給媽媽報平安。
大侄女漸漸長大後,接電話變成她的工作。
每次都交代她說:“跟阿嬤講我們到了。”
前週回來,如常地打電話回家。
電話是媽媽接的,大侄女外出了。
半個小時後,家裡的電話響。
接起後傳來大侄女的聲音:“姑姑,你們到了嗎?”
(小孩子對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還是有些模糊。)
我回:“到了。”
她說:“你沒有打電話來,我以為你還沒有到。”
因為沒有按照習慣接到電話,所以惦記著姑姑到家了嗎,這般貼心又親暱的舉動,讓人心裡甜滋滋的。
回家鄉時都會被三位侄女黏著,有時她們會挨著我的大腿坐,有時會往我肚皮鑽,有時會捧著我的臉蛋親。
心裡很清楚這樣的親密接觸會有期限,隨著她們越長越大,我們會漸行漸遠。
所以格外珍惜。
我媽常說,疼別人的孩子不會有回報。
不求回報,只求你們健康快樂地成長,就夠了。

寫於臉書 7/5/2019

凡寫過必留下痕跡

世界書香日。
說一說“我的書”。
之前還沒成事,所以沒說。
現在成不了事,說說無妨。
因為律師老友出了一本書,近期又被兩位老友問:“什麼時候到你?”
老友之一還說,如果你辦新書推介禮,我們會捧著一大束花出席。
因為朋友們的這般厚愛,激勵了我趁著沒工作的空檔,很認真地整理了2008至2018年期間,我在部落格和臉書寫過的文字。
4月初完成後,跟一家出版社聯繫了。
但關於成功率,我心裡是完全沒有底氣的。
更何況這些年來,我一直惦記著大學時聽過王安憶的一場講座,她說,如果寫作只是胡言亂語的呢喃,對讀者有什麼意義呢?
我的文字,是極其自我的。
自我到我一直在思考,這些文字具備“重量”嗎?有出版的“價值”嗎?
上週收到出版社社長的回郵說:“我們討論過這本書,總編輯會再跟你聯絡跟進。”
這般回复,透著一絲絲希望。
第二天收到總編輯的回郵說:“不能合作,非常抱歉。”
我有默默地失落了十分鐘,然後就調適過來了。
儘管有些失落,但其實結果跟我心裡的答案,是一致的。
這或許是也是編輯的我,一種專業的判斷吧。
無論如何,我已經給自己,也給所有愛我的文字的人,一個交代。
我非常慶幸自己寫過這些文字,那種感覺就像是:26歲的我已被36歲的我遠遠拋在後面,但這些文字就像留下的足跡,讓我能回頭循著它們,找回每一個時期的自己。
不管往後我走得多遠、活得多老,我都可以一直擁有這一路走來的每一個我。
而且整理這些文字有個樂趣,那些凌亂的、散落在各處的文字,編輯起來,會形成一條成長的軌跡。
就像下面這篇《失戀進化論》。
所以,親愛的大家,不是不出書,是還不夠格,那就繼續努力吧。
你們就繼續like我的臉書吧。

XXXXX

失戀進化論 

一、背道而馳 
擁抱的霎那,
才發現 擁抱的姿態,
和背道而馳竟然那麽相像。
儘管,
把彼此緊緊地擁在懷裡,
可是目光 卻望著不同方向。
所以唯有 擁著說再見。 

二、依戀 
可以理性劃分的情感,
應該就不叫愛情吧?
所以,
儘管再痛,
還是義無反顧地栽進去,
貪圖那一點點的依戀;
儘管痛苦的苦澀,
遠遠蓋過愛情的甜蜜,
還是心甘情願地沉溺在淚水中。
我們可以在痛哭中叫自己醒過來,
卻在淚水流乾後,
繼續勇敢地在愛情裡跋涉。
儘管可以預見下一次的眼淚,
也要當下的纏綿。 

三、考驗 
和誰靠得更近,
和誰離得更遠;
和誰漸熟悉,
和誰漸陌生?
我們都不想被考驗,
但回憶就像黑板上的粉筆字,
輕輕就擦掉了。 

四、需求 
你已化作一縷思念,
隨著呼吸起伏,
滲透到我心裡的每一處。
現實的殘酷,
並不在於我放不下你,
而是我發現思念你 已成爲基本需求。
好像呼吸 不可或缺。 

五、霸道 
你是否曾經回來看看,
那個你占據的空間?
你像個霸道的租客,
遺棄一堆回憶占領空間;
我像個寬厚的房東,
放任你 還深怕回憶封塵。
你應該不曾回來看看,
因爲 寬厚的是你,
霸道的是我
還有回憶。 

六、青春 
我想起了那年的青春,
我在你前面,
你在我身後,
熾熱的凝視,
足以將我灼傷。

我想起了那年的青春,
你在我身後,
我以爲美好的在眼前,
忘了回頭,
給你一抹似水的柔情。 

我想起了那年的青春,
帶著些許的遺憾,
與你四目相投,
卻在你的眼波裡,
再也看不到我的投影。 

七、歉意 
我想起了一些過往。
隔了很久很久以後,
我才發覺,
那個當下堅持自我的我,
就像一隻豎著刺的刺蝟,
不容許傷害。
你一定也伸手觸碰了吧?
想要安撫我那渾身的刺。
我一直以爲那是一種保護,
對我來説;
 到現在才發現那是一種傷害,
對你來説。
確實要在很久很久以後,
時間才能沉澱出成長,
而成長才能沉澱出歉意。 

八、走過 
時間碾過曾經的心碎,
時間也拼湊過曾經的心碎。
如今回首再走一次那蜿蜒的淚痕,
竟也懷念一路的迂迴。
因爲,
再也不會為你掉眼淚。 

九、歷程 
有時候走遠了,
有時候折返了;
前進後退,
跨步逗留,
最後終于學會:
所謂的放下,
不是將誰從記憶裡刪除,
而是缺憾對我來説,
也是一種美。 

十、美好 
人生有時候就像坐上了一台列車,
沿途看見很多明媚的風光,
想要下車卻下不了。
那些沿途掠過的,
只要記得當下的心曠神怡,
就好。
希望有一天,
我會帶著我的風景,
你會帶著你的風景,
我們在兩種不一樣的風光裡,
看見一樣的美好。

寫於臉書 23/4/2019

崔曼莉《浮沉》


崔曼莉的《浮沉》,不誇張地說,應該是我這輩子看書速度最快的一本書。
全書550頁,每一頁的文字都是密密麻麻的,5天之內就把它啃完了。
故事高潮迭起、峰迴路轉、節奏緊湊,第一次有看書好像追劇般的瘋狂。
本書講述IT公司的新鮮人喬莉,剛踏入社會的她充滿理想、幹勁,從公司的總機小姐力爭上游,轉當銷售,最後捲入一場7億銷售案的博弈中。
故事情節涉及的層面很廣,有職場上的辦公室政治,有商場上的運籌帷幄,有國家層面的國企改制問題。
在這場博弈中,每個人是棋手,同時間,也是棋子。
喬莉就這樣步步為營,當過炮灰,但也曾絕地反擊;迷惘過、失望過,但也在過程中茁壯成長。
就像文案所言:這是“最激勵人心的職場生存小說”。
我尤其喜歡書的最後收錄的作者訪談,她的幾個觀點還蠻有啟發性的: 

1. 不抱怨是一種價值取向。因為時代是無法選擇的,抱怨是一種態度,不抱怨也是一種態度,尋求解決它又是另一種態度。 

2. 無論你的公司有多大多好,你的老闆多麼賞識你,你人生的所有結果都是源於你,並且回饋於你自己。人生就是自己為自己負責的過程。 

3. 不要把辦公室政治當成一個黑暗面,不要躲避覺得不能忍受,應該正確地來理解它,而且要正確地來解決它,這種解決可能就是一種技巧,或者是一種方法,你可以稱為權謀,也可以稱之為智慧,可以把它當成是社會的黑暗面,也可以把它當成是工作和生活中不可能不遇到的,需要你用智慧與耐心去解決的問題。 

4. 職場上有很多事情是我們大家都看不慣的,但我卻盡量讓自己看慣所有的事情,存在必有合理性,我覺得你必需能理解任何人所能面臨的問題,“看不慣”本身沒有意義。 比如我們看不慣脾氣暴躁的人,但是反過來想,他們心直口快,執行力很強,這樣的人可以合作;比如我們看不慣八卦的人,覺得他們只會背後說人壞話,但其實這些人對資訊整理和蒐集能力是非常快速的…… 職場做人,起碼視點要有一根“延長線”,要能通過缺點看到背後的優點,在職場上要做的事情是:解決問題,推動事情往前,把更多的資源整合起來,讓更多的人配合你。 

追看本書最大的悲劇,是書看完了,但你發現故事還沒結局。
我上網找了第二部的線上版,也是在5天內啃完。
然後悲劇又來了,原來還有第三部,目前作者還沒完成。
但看完第二部,我其實對於局內有局,局外生局這樣的故事推進有些“博弈疲勞”了,所以對第三部有點意興闌珊。
寫東西還真的要見好就收。

寫於臉書 18/4/2019

過客的餘溫

收到一則出乎意料的whatsapp。
對方第一句寫:“Hi laoshi”。
第二封訊息傳來他婚禮的邀請。
第三句才告訴我他是去年被我教過華語的實習警長。
我看他的照片已對他沒什麼印象,淡淡交會過,以為彼此只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
沒想到他在自己重要的人生時刻,邀請我一起分享喜悅。
看來我這個老師、我的課有在他心裡留下一點什麼。
想想還蠻開心又窩心的。

寫於臉書 9/4/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