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沒有年終回顧的習慣,這是我活了26年來的第一篇,因爲我在想,若干年后,當我在另一個領域從新出發時,我必須感謝2008的勇敢,還有任性。
我常常都覺得生命就像一個圓,從一個點開始,慢慢地延伸出一個圓形的弧綫,但終究還是要回到點。有些人會再繼續繞這個圓,一次、兩次、三次……周而復始,年復一年;有些人會把圓繞得更大,或是在同樣的路途中發掘不同的風景;也有人會放棄這已成型的圓,從新開始。我是屬於後者,因爲我不大習慣原地踏步。
2008年,我們不約而同地選擇離開,祝福我們過得更精彩!!
升學情報是我生命裏其中一個圓,我用了兩年又八個半月的時間完成它。比起我在光明日報只呆了五個月半(爲什麽都有半的?純屬巧合啦!),我在升學情報的持久度還真的是一項創舉(雖然這也沒什麽值得驕傲的)。難怪我在開始的半年間,朋友都會問我說:“你還不走啊?”、“你幾時要走?”。
我是在無心插柳的情況下走進升學情報的,而在Sg Long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我確實是抱著隨時要離開的心態。但一直都沒行動的原因是我其實還蠻喜歡這份工作的“性質”——它實現了我在文字方面的夢想;它讓我有機會跟很多很棒的人聊天,每次走不下去時,我都會在這些人身上體驗到“工作的意義並不在於你可以證明你的價值,而在於你可以創造你的價值”;它讓我從另一種層面去進行教育的工作,我希望跟我聊過天的學生們,現在都走在自己的路上,每一次從你們的“謝謝”,還有稍微不那麽茫然的眼神,我都希望即使沒有給你們很大的幫助,至少可以給你們勇氣(希望沒有誤人子弟)。
但喜歡歸喜歡,在一個資源不大充裕的環境裏,能量的消耗其實是快得超乎個人所想象的,而且在這樣狹隘的空間裏,很容易自以爲是。因爲有這樣的醒覺,所以我從不孤芳自賞,甚至刻意找文字的碴、摧毀自己的信心,我有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文字神經質”。事實上,真的是我自找麻煩,因爲日子可以很安逸,在同樣的工作崗位上,撰寫我已經熟能生巧的稿件,但我真的不大習慣原地踏步。可是,這種自己挑戰自己、自己提升自己的過程,是很折磨,也很孤獨的。

我們過去都是笨笨的,雖然被欺壓,還是很堅持地要把工作做好,現在想起來,原來我們是很棒的!
我還是耽溺在這種情境好一段日子,直到有人跟我說:“一個只能讓人發揮,卻不能讓人成長的工作環境,其實也不算好的環境,因爲外在不能提供你養分,所以你不斷往内在挖,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被榨干、掏空了。”這一席話敲醒了我,卻還不足以讓我下定決心,因爲當時有項新計劃(編撰本地國立大學指南)即將展開。後來有一次,某同事的一些稿件處理得不好,主編卻對我們說:“我和某某都覺得沒問題,你們誰覺得有問題的,誰就去改。”那個晚上,我很難過,因爲明明是整個團隊要堅持的素質,卻變成三個人的事情,而且這種堅持,對那個掌握大權的人來説,是無謂的、多餘的。因此,那一個晚上,這座有著“通往理想教育與事業”使命的橋梁,轟然在我面前倒塌,再也通往不了我的未來,還有本地國立大學指南正式出版的日子(感謝後來接手的小朋友,啃了很多“蘇州屎”,還讓我沾了執行編輯的光)。
我為自己的離開做了這樣的結語:“曾经,那只是一片泥沼,却因为用心,也开出满地花朵;如今,花儿依旧灿烂,只是种花者心情枯萎了,感染不到那满地的芬芳。”沒有眷念花朵的芬芳,我倒是保留了園丁的精神,所以我勇敢地闖入了另一座花園(幼兒教育),在我貧瘠的土地裏,重新開墾、灌溉、播種……要放棄熟悉的,重新開始,其實不容易,所以偶爾會不經意回頭,貪圖過去的安逸;但轉回頭來,就會發現,路在前方,就此延伸。

天黑了,散場了;明天太陽出來后,另一段旅程又要展開。
離開,是爲了抵達更靠近自己的地方。我是這樣想的。
但離開的姿態,除了揮別熟悉的,也同時揮別了你愛的,還有愛你的。我真的很感謝家人的縱容,讓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在我的責任裏缺席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