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書搬過來的碎念（二）

1/4的篇幅，
對編輯來說，
就等同於1/4的工作量，
這麽“精準”的計算法，
讓我不得不懷疑，
你是行外人嗎，
怎麽可以把話説得這麽輕鬆？

XXXXX

以前論文卡住時，
我都瘋狂寫blog；
現在對雜誌專題沒有“愛意”時，
我就瘋狂寫臉書。
其實，
我的書寫頻率跟我的焦慮是成正比的。

XXXXX

虛虛實實間，
很多時候考驗的就是個人的判斷力。
但其實，
更多時候也在考驗個人不讓自己攪和進去的智慧和定力。
站在羅生門外，
是虛是實，
真的不關你的事。
（世道真險惡，
一起喝杯淡定紅茶吧！）

XXXXX

七早八早就想睡覺，
沒有實質生産力的構思階段，
才是真正的累人。
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相互衝撞，
腦袋就像被電擊，
要嘛回春，
要嘛宣告不治。

XXXXX

有時候你吸血（血汗錢的“血”），
有時候你吸精氣（元氣、士氣），
這麽説來，
你不是吸血鬼，
就是殭屍，
總之就不是人。
來人啊，
收妖吧！
（我又瘋了！！）

XXXXX

看舊雜誌看到滿天星斗，
上來逛逛讀到這篇，
感動久久無法散去，
同時也遺憾自己沒能走上一段。
其實，
該遺憾的是那個不夠堅決的自己——
堅決排除萬難也要走上一段的自己。
因爲，
唯有排除萬難，
萬難才會被排除。
所以，
感謝走在最前面的黃德先生，
還有走在路上的每一個人。

XXXXX

當你覺得世界虧欠你時，
你自然會覺得什麽都不夠。

XXXXX 

親愛的，
在刮風的午後，
收到你從風下之鄉捎來的隻字片語。
我頓時覺得自己很幸福。
在工作的煩囂中，
心可以暫時出走，
溜到你的旅途上，
感受你所感受的，
感動我所感動的。
謝謝你！
（寫於收到小立的明信片）

XXXXX

Pi和老虎漂流到墨西哥後，
老虎看見一片樹林，
頭也不回地走入樹林。
多年後的Pi回憶起這一幕，
滑下兩行熱淚。
人生的遺憾之一，
就是你沒辦法跟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事、物好好地道別。
不管是陪Pi撐過漂流歲月的老虎，
還是沉船時罹難的家人，
都是Pi的遺憾。
（~Life of Pi~）

XXXXX

看來需要找時間再看一遍《Life of Pi》，
電影裡有太多隱喻的部分——
理性與信仰、
兩個故事版本所留下的虛實爭議、
人性與獸性的殘酷交戰、
是面對抑或逃避，
都值得細細咀嚼。 
也許，
答案不外乎三“信”——
信仰、信念、信任。
只要你願意相信什麽，
對你來説，
那就是“真相”。

XXXXX

《小王子》裡有句話説，
真正的東西是肉眼看不見的。
但原來，
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很多時候是極其弔詭的。
比方説，
有些你以爲已在你生命中走遠的人，
卻還默默地關切著你，
而你，
完全不知情。
即使現在知道了，
也不好戳破。
如果有些關係只能以這樣隱晦的方式親密著，
那請繼續魯鈍，
讓距離保持安全。

XXXXX

在書上讀到的一句話：
在金錢計量的人生裡，
我們到底知不知道，
什麽才叫做滿足？
（摘自《夏日彼岸》）

XXXXX

又是書上讀到的：
雖然萬事萬物都會生滅消長，
但在這個當下，
也都有其存在的事實，
不可以把年輕人看成老年人，
不可以把活人看做死人，
不可以乘船的時候，
船還未翻，
你卻先往水裡跳。
了解到有生就有死，
有淨就有垢，
有增就有減，
就不會執著於一切的現象，
就能認知到，
現在的存在只是一種過程。
（摘自《夏日彼岸》）

XXXXX

人很多時候都是喜新厭舊的。
比如説，
會騎腳踏車後，
就忘了可以走路；
會騎摩多後，
就忘了可以騎腳踏車；
會開車後，
就忘了可以騎摩多。
我們總是在這樣的進化過程中，
以爲自己擁有得更多、更好；
到頭來才發現，
我們同時也丟失了，
最珍貴的——本質。

夢想狂想曲

前幾天在臉書分享雜誌專題的兩篇專訪，
同事之一看了很有感觸地在臉書和skype碎念，
還說我害他寫稿的思緒斷了。
我當時心裡想，
如果我的文字能讓你心波有些蕩漾，
讓你有話想要說，
那這個專題就對了。
想起籌劃整個專題的過程中，
跟主編有些爭執，
彼此在信念和價值觀上有些出入。
他認爲，
專題談的夢想有點不着邊際，
是不是應該更平衡一點、更踏實一點？
對我來説，
他的想法反映的就是世俗的刻板，
仿佛只要稍微偏離安全軌道，
一切就會失控。
但，
這何嘗不就是世俗帶來的枷鎖？
這個枷鎖久而久之讓人不敢想、不能想，
甚至不會想。
所以我在專題的引言寫說：
“什麽時候開始，
那個在寫《我的夢想》或《我的志願》時，
可以不假思索地寫下“我想要成爲科學家”、
“我想要成爲有錢人”，
充滿稚氣和膽識的自己不見了呢？
也許，
是現實的冷峻；
是長輩的過分關切；
是挫折的攔路，
讓人漸漸覺得，
有夢想，
好像是一件很天真、很不實際的事情。”
原版的引言是以這句收尾：
“我們不怕你的夢想太過天花亂墜，
我們只怕你忘了做夢是青春的權利！”
後來主編覺得這句不妥當（也許他真的害怕太過天花亂墜的夢想），
所以最後我將之改成：
“別掉了做夢的勇氣，
別忘了實現夢想的毅力！”
在妥協與不妥協間，
這個專題最後的呈現方式保持了我的原意，
有點浪漫，
有點偏離世俗。
主編跟我說，
讀了你寫的東西確實很感動，
只是“然後呢？”
我說，
感動就對了，
沒有然後。
我不懂是我想得不夠深，
還是我責任感不夠，
我真的不覺得我需要為讀者的人生負起什麽責任，
我只是想把大家帶到最本質的起點——
你對自己生命的熱忱和感動，
就像我在卓衍豪的專訪所下的結語：
“記得這樣的生命光澤，
夢想的種子就會有發芽的養分。”
只要心裡有“光”和“熱”，
我真的不相信你會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塌糊塗。
我已經厭倦對讀者訴説什麽人生大道理，
我們總是以爲支撐人生的是什麽標準或道理，
而忘了驅動人生的其實是你内在的動力和熱量。
更何況，
每個偉人成爲偉人前，
都被視爲“瘋子”，
但這個世界，
就是因爲瘋子而變得不一樣。

國内深度旅遊推手卓衍豪 在旅途邂逅夢想，亦在旅途實現夢想

香港電影《歲月神偷》勾起了香港人對永利街這條老街的記憶與情懷；台灣電影《海角七號》帶動了墾丁的人氣；近幾個月來如果你有留意報章，相信你會透過他的攝影和文字，對東海岸3號公路那如詩如畫的景色心動。一條因為高速公路的發展而漸漸被遺忘的舊路，因為他——卓衍豪的夢想，讓人重新撿拾那遺落的美好。

從《星洲日報》副刊副主編的身份，到如今在臉書的簡介上自稱“棄業家”，現年39歲的卓衍豪說：“如果我再不踏出去，我會後悔一輩子！”於是，他放棄穩定的事業擁抱夢想，開創有別於一般的旅遊策劃公司，發掘藏匿在舊路和小鎮的馬來西亞風光，推廣國內的深度旅遊及主題旅遊。

有重心的夢想讓人穩定地飛翔

這位棄業家棄業成功後，以旅行為志業，這樣的人生羡煞很多人，就仿若夢想的浪漫讓人嚮往，但，也讓人懷疑，實際嗎？卓衍豪用他的生命故事說明：夢想很輕盈，所以要找到重心，有重心的夢想就好像熱氣球，讓人可以很穩定地飛翔。而他夢想的重心，來自於這一路來不斷累積的能力，以及堅信自己做對的事情。

卓衍豪的夢想種子，15年前就種在他的心田。那一年，還在台灣唸書的他，趁着暑假展開人生第一次背包旅行。自認是個不安分守己的人，但因為從小家教甚嚴，血液裡不安分的因子沒把激發出來。直到那一次旅行，他發現世界很大，出走的慾望因此一發不可收拾。爾後，他展開一次又一次的自助旅行，也在旅途中遇到很多外國人。在與外國人聊天的過程中，他發現，外國人在講自己的國家時，都可以很具體、完整；但他卻講不出自己的國家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方。他覺得很不應該，所以在國外自助旅行了五年後，他倒回來馬來西亞旅行，藉著一次又一次的行走慢慢瞭解自己的國家。

累積能力，才會更靠近夢想

“每個馬來西亞人其實都有義務去瞭解自己的國家。”卓衍豪說。他把這個信念珍藏在心裡，因為他當時覺得，要把信念實踐出來，他還需要累積一些能力，如：寫作能力、攝影能力、與人打開話題的能力，甚至是站在舞台上演講的能力。當能力累積到一定的程度後，他開始部署，讓自己的身份跟旅遊產生聯結，也讓自己更靠近夢想，所以他出了旅遊書《不玩會死》、教攝影、到處演講，甚至經常被夢想掛在嘴邊，尋找同道中人講。

“當你一直在累積時，一定有一個時間點，你會知道時間到了。如果你不去做，我很確定，你過了那個時間以後，你可能不太敢去做。”所以，今年四月，卓衍豪踏出那一步，將夢想化作現實，但其實那一步的背後，是15年的累積，以及無數個腳印堆砌而成。就像他說的，夢想不會憑空掉下來。也因為前麵舖陳的根基打得穩，創業至今半年，他的事業穩健發展，但更讓他滿足的，是別人認同他做的事情，這些認同和讚美讓他知道自己在做着有意義的事情，也是支持他往下走的能量。明年，他將推出自己的旅遊雜誌書；甚至，他想把自己的公司變成平台，讓更多人加入他推廣馬來西亞的風土民情；更遠一點的夢想，他想要有自己的民宿……

卓衍豪說，他還沒開始背包旅行前，有個學長每年暑假都會去歐洲遊學，每次回來都會很興奮地跟他分享，他忘了學長說過什麼，但忘不了對方興奮的神情。今天坐在我面前的卓衍豪，聊起自己的夢想同樣滔滔不絶，我彷彿看見當年學長的神采。也許，記得這樣的生命光澤，夢想的種子就會有發芽的養分。

（注：這篇是因爲haan才出現的，她說要看到全文，才要在臉書按like，哈哈哈哈！）

（原載《升學情報61》，2012/12）

朋友篇：玩音乐的电脑软件开发员马福财 用音乐纪念执着的自己和一段青春梦

你是否曾经细数过，在成长的过程中，你有过多少个梦想？也许，你羞于重提，因为很多只是昙花一现，更多是不切实际的。知名作家九把刀说过，最后能够实现梦想的，往往是那个坚持到最后也舍不得放弃的人。2008年，他——马福财实现了放在心底将近十年的音乐梦，说明了：在梦想面前，该羞愧的不是那个傻劲十足的自己，而是那个不够坚定的自己。 

1997年，马福财还念着中四，当时，班上好些同学都在玩吉他，他觉得好玩，也学起吉他。一群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抱着吉他弹出青葱岁月，也悄悄谱起一段关于音乐的梦想。“中五的时候，我们甚至还把自己创作的歌曲录成卡带，寄去参加歌曲创作比赛。那时候也说过，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出一张专辑，当作一个记录。”马福财回忆道。 

放弃念音乐，向现实低头？ 

中五毕业后，他本来打算念音乐，还只身一人从适耕庄搭巴士到吉隆坡的教育展，收集一些与音乐相关的课程资讯。“看了几间，觉得很爽耶！比如它们的diploma课程，可以学到用四轨录音。很爽耶！”当年，第一次接触到专业音乐知识的马福财，难掩心中的喜悦与憧憬；现在，年届30的他，蜕去当年的青涩，不变的是，那种喜悦依然溢于言表。 

但，任谁也想不到，那个对音乐有股坚持的小伙子，一步一步朝梦想前进，却在更靠近梦想之际，没有打开那扇门——最后，他念的是IT（资讯工艺）。马福财说：“IT比较吃香，比较容易找工；音乐很冷门，身边没有多少个人是做音乐的。大家都觉得你会饿死，也不会support（支持）你。” 

一个关于梦想与现实拉锯的典型例子。也许，你会认为，胜的一方理所当然的是现实。事实上，这不是一场拉锯战，现实没有战胜梦想，两者倒是相辅相成。从打算念音乐到决定念IT，马福财并没有太挣扎，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放弃他的音乐梦。“我心里一直想着的，我想最少我都会做出一张专辑，虽然可能是简陋的，但我最大的目的，是给自己一个纪念。一生中，会有多少人可以靠自己的effort（努力）做出一张专辑？” 

发行DIY专辑，美梦原来可以成真 

所以，他一边念着IT，一边持续地写词谱曲，累积自己的创作；同时也大量地接触音乐，锻炼自己的聆听与鉴赏能力。毕业后，他认识了一班玩音乐的朋友，透过他们，他发现原来可以以DIY的方式制作一张专辑。于是，他开始自学一些音乐制作软件，并试着做出一些形式较简陋的歌曲雏形，而上课学过的IT知识，在这方面倒是帮了他不少。摸索了一年多后，17岁那年出一张专辑的梦想再次浮现。马福财尝试联络当年一起玩吉他的同学，但其他同学因为生活的忙碌，淡忘了年轻时的狂热。“显然地，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他笑道。 

2008年，马福财终于正式发行了他的专辑——《纽约市优雅地离别》。这张收录了14首歌的专辑是完全不谙音符的他，利用下班时间，自己摸索音乐软件，自学编曲、录音、混音，一轨又一轨地、一首又一首地在家录制而成；演唱部分则由另一同道中人Zee负责。对他而言，这张专辑是给当时26岁的自己最美好的纪念，里头记录了爱情、生离死别，还有，那段最浪漫、最勇敢做梦的青春岁月。 

为梦想而做的一张专辑，实现后却也为马福财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成果——本地知名音乐人管启源欲签他为创作人；最近，专辑内的一首歌〈陪我跳舞〉被本地导演李添兴相中用在其影片。自觉很幸运的马福财，言谈中，有隐藏不住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从前的我们哪去了，盛开的花朵枯萎了，枯萎的花朵盛开了，我们的从前哪去了。”这是《纽约市优雅地离别》收录的歌曲〈秋颂〉的其中一段歌词。也许，记得那个有着浪漫梦想的懵懂少年，记得那股热忱、那份执着，只要不愿放弃，必能打造梦想的繁华绮丽（注：最后三句改自专辑另一首歌〈蒲公英〉）。

（原載《升學情報61》，2012/12）

朋友篇：音樂工作者鐘慧敏 用熱忱灌溉貧瘠的土地

想要根據鐘慧敏在音樂領域的經驗為她冠上頭銜——鋼琴老師、伴奏家、女高音……才發現沒有一個頭銜能夠貼切地概括她的音樂生涯。而這，也道出了馬來西亞的藝術土地何其貧瘠、對於藝術人才的專業栽培何其侷限。

目前人在台北的鐘慧敏，剛剛修畢她的碩士學位，主修聲樂，同時也是台北市內合唱團的女高音。問及她會否留在台灣發展，她堅定地表示，一定會回來！只是在返國前，她十月底還要隨團到法國表演。比起發展條件更有利的台灣，鐘慧敏對於自己土生土長的這片土地，還是有一份難以割捨的情感。比起個人發展，她更關切的，是馬來西亞整個音樂環境的發展前景。

想用專業帶領合唱團走得更遠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2008年，已經擁有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系學士學位（主修鋼琴）的她，決定再次遠赴台灣，精進自己的音樂造詣。當時，教琴兼在各音樂會擔任鋼琴伴奏已有七年經驗的她，感覺到自己被掏空了，需要重新充電；再加上加入新山室內合唱團，與一班業餘的歌唱愛好者一起練唱、表演，間中還曾到韓國、台灣等國家參加合唱國際賽。擁有豐厚音樂背景的她，總是被來自各行各業的團友的熱忱感染。只是，大家空有熱忱，但由於缺乏系統性的訓練和具前瞻性的人在前面引導，儘管合唱團的舞台魅力和音樂熱忱經常被評審讚揚，卻也掩飾不了他們技不如人的現實。因此，鐘慧敏透露，她會繼續念研究所，原因之一是她想讓自己變得更專業，她希望自己可以為新山的合唱圈子做些什麼，帶領這群很有熱忱的團友走得更遠。

在馬來西亞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確實有人默默耕耘、辛勤灌溉，當自己開成一朵艷麗的花兒後，反過來開始播種，希望貧瘠的土地可以開出一地的芬芳。鐘慧敏就是其一。即將歸國的她，除了希望自己這幾年在台灣所獲的專業素養與音樂視野可用來幫助合唱團的發展，其實她心裡還有個藍圖，就是希望可以成立兒童合唱團，培養後代，讓新山室內合唱團的人才不會斷層。另外，她也表示，為了生活，她回來後還是會繼續教琴，所以她期許日後跟她一起學琴的小孩可以開開心心學音樂，讓音樂成為他們人生很重要的興趣與支柱，即使他們不一定要往音樂領域發展，但音樂對於人格塑造和文化素養是很重要的。

苦練琴藝以彌補程度落差

鐘慧敏的談吐，無時無刻都流露出她對音樂的熱忱、對專業素養的追求、對馬來西亞音樂教育的省思與自我定位，還有她的謙卑。而這種種氣質的養成，就不得不提她曾經歷過的一段挫折。四歲開始學鋼琴的鐘慧敏，到台灣修讀學士課程前，就已經考獲英國皇家音樂學院考試（ABRSM）的鋼琴與樂理第八級水平。只是後來被分發到東海大學時，她卻過不了鋼琴試音考試（audition），原因是程度不到，甚至被勸轉系。在沮喪、懷疑、掙扎下，所幸的是，她的音樂熱忱未曾被打敗，最後她決定先念僑大先修班。在僑大音樂老師的協助下，一年後她考上台灣師範大學的音樂系。在人才濟濟的師大，鐘慧敏體會到更深刻的程度落差，她只能靠苦練來提升自己的技巧，一天平均練習四至八小時，別人過暑假時她卻躲在琴房練琴。熬出來的不只是琴藝，還包括了她的人生態度。

不問這片土地可以給自己什麼養分，而是思索自己可以為這片土地帶來什麼養分，這是鐘慧敏在國外浸淫多年後的自我期許。儘管知道困難重重，但熱忱讓她有一種過人的淡定，因為障礙是必然的，只是無阻夢想的堅定！

（原載《升學情報60》，2012/10）

朋友篇：潘敬懿遊走於冷與暖、理性與感性的法律世界

談起律師這個行業，大眾的印象不外乎電視劇裡身披律師袍、頭頂白色假髮的律師在法庭上為是非而爭、為正義而辨的專業形象。電視劇對於律師的形象塑造，確實讓很多人懷着一個很美好的遐想與期待。但，現實的赤裸又是何其殘酷呢？

畢業自馬來西亞國民大學（UKM）法律系的潘敬懿，入行五年，目前是億達法務辦事處（Chur Associates）的律師，主要負責民事訴訟。當年會選讀法律系的原因，一是這是她從小的夢想；一是從現實面來說，律師在文科組裡地位最崇高。如今，實現了夢想的她卻淡淡地表示：“夢想已經破滅。”難道律師的地位不再崇高？

律師的專業並不那麼受到尊重

“其實很多人都不尊重律師，因為對他們來講，律師這個行業，不是剝削人，就是騙人錢。他們有問題的時候就會來找律師，沒有問題的時候就不當一回事，而且常常不付律師費。他們沒有珍惜過律師的努力，覺得律師幫他們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而且常常不尊重律師的專業，對於律師所做的事都會覺得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潘敬懿如斯表示。

幫客戶解決問題，是律師的“天職”。只是，社會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林林總總的問題，也因而讓潘敬懿看透人生百態，甚至是人性不甚美好的那一面。有者與律師的關係建立在錢上面，案子一結束就翻臉不認人；但也有低收入者獲得律師的義務援助後，哭着感謝律師的恩惠。就在這樣冷與暖之間遊走，她漸漸琢磨出一個自在的定位、從容的態度、冷靜的思維，以最專業的服務為每位客戶尋找最佳的解決方案。

律師就像不斷吸別人問題的海綿

潘敬懿為律師的職務做了一個很好的比喻：“律師就好像海綿，他的功能就是在吸人家的問題。當顧客走進律師樓時，他是帶著問題進來的，然後他是要把問題留在我們這邊，由我們處理，他們不會把問題帶走。用另外一個角度來講，我們就是每天在carry（承擔）人家的問題。”承擔那麼多別人的問題，那對自己的生活有何影響？她說，律師要懂得什麼時候進入專業的框架，什麼時候走出來過自己的生活。曾經有個退休律師分享道，在工作之餘，要有一個嗜好，這個嗜好就是支撐自己一直做下去的力量。而她的嗜好，就是做瑜珈。

儘管工作不輕鬆，但也有其好玩及挑戰之處。法律儘管有分明的法規，但其服務的對象是人，所以沒有一定的辦事方程式。潘敬懿表示，每場官司都不會重複，因為面對的人不同，不管是客戶、法官，還是敵對律師。儘管沒有方程式會讓律師很痛苦，但一旦拿捏到“人心”，你就可能站在贏的一方。所以，律師這門行業，也可說是“一場抓住人心的遊戲”。

聽了潘敬懿的工作甘苦談後，怎麼也感覺不到她所謂的“夢想破滅”。她解釋，現在已經不會期許自己成為好像卡巴星這種有名的律師。她形容自己就像縫裡的律師，幫社會上的小人物爭取權益，比如：要離婚的安娣，或是爭取撫養權的普通書記等，這些人也都需要法律的援助。而她，也不斷地享受着幫人解決問題的滿足感，並從中感受到自己的專業成長，這就是她的熱忱所在。還好，夢想不再大，但一直都在。

（原載《升學情報59》，2012/8）

變與不變，其實心懷感激才是重點

在上班時間寫blog，
算不算偷懶？
對一個文字工作者來説，
這個問題的答案處在灰色地帶。
去台灣以前，
九點上班通常十點左右才出現，
採訪回來稿件要在截稿日期完全沒辦法延後後才寫得出來。
現在回想，
我也不懂當時在搞什麽，
仿佛就有一種文字工作者就是要不羈、隨性
才有“文藝味”的感覺；
更何況，
“沒有靈感”是免死金牌。
台灣回來以後，
除了星期一，
我上班幾乎不遲到，
採訪回來也不拖稿。
主編對我的轉變曾經表示驚訝，
問我：
“靈感”改得過來？
其實我也不懂什麽時候開始我在某些事情上變得規律，
是在台灣每天到國圖報到養成的，
還是……
已經無法考究。
但對於靈感是否改得過來，
當時我是這麽回答的：
因爲寫blog。
以前我的文字能力雖然也不錯，
但因爲沒有養成書寫的習慣，
所以常常處在寫不出稿的狀態。
後來到台灣開始寫blog，
書寫對我來説已經是一種習慣。
很多事情在不變中其實悄然起了變化，
在工作中變的還包括自己的原則——
以前我是不訪問自己的朋友的，
因爲面對太熟悉的人，
過於認真會顯得彆扭，
過於胡鬧稿件會難產。
但六月開始上班到現在，
出版了三期雜誌，
剛好每期都有一篇朋友的專訪——
最先登場的是阿pua，
那時剛回到工作崗位，
習慣了寫blog的風格，
所以段落銜接不是太嫻熟，
對她有些歉疚。
第二篇是我在台灣認識的馬來西亞朋友敏敏，
平時跟她相處就是嘻嘻哈哈的，
但我很清楚記得有一次在捷運上聽她聊到自己的展望和堅持，
那時很感動，
後來在訪問裡，
這樣的感動再次浮現。
專訪出版後，
她在臉書上說，
她自己看得快要哭了，
我寫出了她都理不出頭緒的人生。
對我來説，
這是最珍貴的讚賞，
當當事人對自己說，
你把我的故事寫到我的心坎裡，
這就是最大的肯定。
第三篇是abe的夢想分享，
雖然他對我用原名有些“意見”，
但希望無損他閲讀的雅興，
哈哈哈哈哈！
當然，
還包括不是我訪問的kun和還沒出版的haan的分享。
謝謝大家精彩的人生，
才得以造就精彩的故事。

2012以這樣的形式結束，還算有意思

2012年，
對我來説也有很大的“重生”意義——
首先是結束三年多在外的生活回到自己的家；
再來是放下論文收穫一個堅毅的自己；
最後是回到自己當初選擇離開的公司。
前者是人生狀態的調適，
一個人在外生活往往會有很多寂寥，
這樣的寂寥偶爾會讓思念漫溢，
很是讓人沮喪。
但一旦回到溫馨喧嘩的家，
你又會開始想念那個走在冬夜的蕭瑟背影。
當下的寂寥往後再回味，
多了一份浪漫。
你很清楚地知道，
不會再有那樣的時刻，
你是如斯的靠近自己。
對於論文，
這裡寫過很多，
坦白說，
即使在決定放棄的那一刻，
我還不算完全消化自己的失落和難堪，
只是漸漸地才肯定，
人生並不會因爲少了一張文憑而怎樣，
會讓人生怎樣的，
是那個放不下、沒辦法向前走的自己。
至於回到前公司，
如果你問我，
一切有改變嗎？
我會說，
很多事情還是不變，
但至少改變的，
是我的心態。
雖然常常還是會有惱人的人為因素挑戰著我的耐性，
但不管是離開前，
還是回來後，
我依然如此真心地喜歡我的工作。
所以，
只要熱忱還在，
一切的不如意，
其實都只是過渡。

好久不見的開場白：末日 • 重生

以前有個習慣，
會為每個月的開始寫一篇開場白，
類似省思或期許的東西。
沒特別的原因就開始了這個舉動，
寫著寫著，
就變成了固定模式，
然後從台灣回來後，
卻忘了持續這個舉動。
就像毫無緣由的開始，
結束，
當然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或許應該這樣說，
時間本來就會模糊了始終，
若是執意追究，
豈不是毀了人生本來就存在的朦朧美。
不清不楚的，
有時候顯現的，
是你對自己的人生有多放心。
2012年踏入12月，
又到了那扇是結束亦是開始的門，
今年比較特別的是，
因爲瑪雅預言，
2012的最後一天落在12月21日。
我們總是戲謔地說，
末日要來囉，
意思就是要你凡事再豁達一點，
反正都得死；
也相約：
如果沒有末日，
我們再相見！
並不是很想死，
也不是不怕死，
只是如果一切都是天命，
你又能怎樣，
更何況這些年來，
末日仿佛是人間最無傷大雅的玩笑。
當大家都輕鬆面對末日時，
不懂爲什麽，
我總覺得玩笑間隱藏著一種對“重生”的期待。
如果死不了，
那往後的日子記得就要笑著過。
如果真的有末日，
那就埋葬昨日黃花，
灌溉下一片嫣紅。
撇開預言不說，
我們的人生，
何嘗不是“末日、重生”一路走過來？

書寫，有時候就是這麽一回事

久而久之，
很多朋友都叫我“才女”。
偶爾我也會自稱“才女”開玩笑，
或是說我更喜歡當“材女”（廢材的“材”），
或是“財女”（發財的“財”）。
坦白說，
被稱才女不是不無虛榮感的，
但也夾雜著心虛。
念中文系的我，
上課需要讀了很多經典巨作，
對於何種規格才稱得上“才子才女”，
心裡倒是清楚得很。
所以我從不覺得自己的文筆有多好，
甚至有時候寫到一個極限時，
我是會對自己的文字產生厭惡感的。
我覺得之所以會被稱爲才女，
完全要歸功於身邊的朋友從不吝嗇他們的讚美。
比起才女，
我更樂意自稱“可以寫且喜歡寫的文字工作者”。
常常也有朋友會問我說，
有沒有想過要出書？
坦白說，
我從來沒有過出書的夢想，
原因有很多，
比如説我性格比較不積極，
或是我了解書難賣的現實。
但早上跟朋友聊了一下msn，
我跟她說，
如果有一天我有好的故事不得不說時，
我也會考慮出書，
但我現在沒有。
我才發現，
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對我來説，
文字很難目標化，
比如：
我寫，是因爲我要出書，
我寫，是因爲我要投稿，
我寫，是因爲我要參賽……
但很多時候也要自打嘴巴：
我寫，
是因爲我要領薪。
好吧，
上面說的都是廢話，
我想說的其實只是：
我寫，
是因爲我有話要說。
之所以會想説話，
是因爲對於很多生活現象進行思考，
得出一些想法，
然後想把想法記錄下來。
有一陣子大家都流行寫blog，
有一陣子大家都流行在臉書上寫寫當下的心情，
然後熱潮一退，
大家又不寫了。
很多寫了又不寫的朋友，
後來都慨嘆說生活就在庸碌中流逝。
我覺得有些可惜的，
生活即使再庸碌，
只要能夠抓住點滴，
記錄下來，
日後再回首，
也必能拼湊出一些生活軌跡。
不然，
庸碌中，
你可能只看見若有所失的自己。
所以，
如果你寫過，
那就繼續寫吧；
如果你沒寫過，
那就試著寫吧；
如果你習慣了按like，
那like前like後，
請問問自己爲何而like。
我總是跟朋友說，
與其說我的文筆好，
不如說因爲你的共鳴，
我的文筆才叫好。
你必定是將某段文字與自己的生活經驗做了聯結，
因而被觸動，
才會like。
所以，
想深一層，
like這般簡易的動作，
裡頭蘊藏的可能是你對生活的感動。
只是，
你抓住了嗎？

Stop Lynas！

（取自網路） 

用最靠近這片土地的方式，
還這片土地一片淨土。
從關丹徒步至國會大廈，
14天300km的路程，
爲的是國家更遠的未來，
而身體所要承受的痛，
遠遠不及即將遺失美好家園的痛。
如果，
如此本質的愛需要如斯克難，
那，
就讓這一路的跋涉，
從不孤單。
看看你可以參與哪一段吧！

雜想

每週五從公司坐火車回家，
因爲適逢下班時段，
月台上總有候車的人潮，
所以每次都會看見這樣的情景：
月台被劃分成六個候車區，
每一區都有清楚的標示，
左右兩邊各有一個箭頭指向内，
表示那是供等候上車的排隊區，
中間則有一個箭頭指向外，
表示那是供乘客下車的地方，
照理來説應該空出來。
可是每次火車一進站，
人潮總是不管標示地站滿月台，
造成裡外的人都必須互相推擠才能“順利”進出火車。
坦白說，
我算是及格的文明人，
因爲我是絕對遵守標示排隊的人，
大部分時候，
人潮湧上時我都是先往後等待人潮擠進車廂再上車，
但如果趕時間的話，
我還是會很有心機地排在人潮中，
在不推擠別人的原則下被人潮推入車廂。
我是大量使用公共交通的人，
所以大致上我是可以同理乘客的心情，
因爲錯過一班車，
你隨時要再等上一段時間。
只是在同理的同時，
我也經常想起在台北的情景，
不管在公車站或捷運站，
人們在候車時可以很隨性地站著，
但只要車一進站，
隊伍“自然地”就成型。
有一年朋友小立到台灣旅遊，
我們坐在信義誠品外，
望著前方的台北101閒聊。
小立說，
一個國家到底怎樣才可以讓她的人民有如此的文明素養？
那個時候，
我們好像從教育的角度談這個問題。
現在很多時候，
我站在月台上看著推擠的人群，
覺得納悶：
他們是看不懂標示、
不管標示，
還是根本沒察覺到有標示的存在？
這群人當中很多是年輕人或中年人，
有些已爲人父母，
有些即將爲人父母，
以他們在月台上的這般表現，
到底他們會如何教育孩子培養“排隊”的習慣？
如此看來，
我們到底還要經歷幾代人才能形成“會排隊”這等擁有基本文明素養的社會？
想想真讓人覺得可悲又可怕。 

題外話：
想得更多一點，
你又會發現，
這是個很多事情都得“爭”的國家，
民主的選舉要爭取，
教育經費要爭取，
讓公害遠離國土要爭取……
那，
“爭”著上車又何嘗不是符合國情。
教育固然是一個問題，
但教育所隸屬的國家機制才是真正的大問題。
小如交通設施，
大如政治、教育、環境安全……
當合理的公民權益一直姍姍來遲時，
你唯有去“爭”才能看到希望。

看圖説話：明信片

你將一路的風景，
化作一紙愉悅；
你將一路的顛簸，
化作一紙磨煉；
你將一路的思念，
化作一紙分享，
讓我對你的牽挂，
有了著落。
我讀著你看過的風景，
我讀著你走過的顛簸，
感謝你，
路途即使遙遠，
背囊即使沉重，
也把我帶在心上，
讓我參與了你人生那段旖旎的旅途。

臉書搬過來的碎念（一）

把在臉書上的碎念搬過來這裡，
雖然有些零散，
卻也是自己在某段時刻、某個事件的心情記錄。

XXXXX

看完這本近期自己最喜歡的一本書，
想起送我書的朋友，
有些話想對她說：

不曉得你還記得嗎，
我離開台灣前，
你送了我這本書——《天橋上的魔術師》。
我總是在往返公司的火車上，
慢慢地讀著裡頭的文字。
很久沒有這種心情了，
害怕很快會把書看完的心情。
就像推薦者所言，
這是一本有魔法的書，
會讓人着迷。
故事中的每一位主角，
人生中都有某種程度的沉痛，
但那種沉痛又是那麽靜謐地存在著，
不著痕跡得很唯美。
到底，
痛是虛的，
美是實的，
還是相反……
好像也不那麽重要，
因爲，
只要你相信什麽，
什麽就是真的。
我突然想起在台北的你，
想跟你說，
只要你相信自己的信念，
一切就會成真。
祝生活安好！

 XXXXX 

原來，
一堆不知所云的文字，
除了扼殺腦細胞，
也扼殺好心情。
我需要一杯淡定紅茶！

XXXXX 

說變就變的天色，
説來就來的雨水，
無常之神速，
讓來不及轉變的心情，
有些鬱卒。

XXXXX 

今天一早，
打開私人的gmail，
看到指導教授兩天前寄來的email，
問我什麽時候要回去完成論文，
我整個驚嚇到差點從椅子滾下來！
好吧，
我承認我是好學生，
當自己放棄努力時，
卻發現老師其實對自己還是有一點期待，
免不了還是有一絲絲的愧疚感。
淡定，
淡定，
再來一杯淡定紅茶。

XXXXX

驟雨之後的大太陽，
這是大自然給人類的黑色幽默吧？

XXXXX

本質不變，
說什麽都是徒然。
有時候，
溝通可以是浪費時間的事。

XXXXX 

吃著午餐，
突然覺得，
我有點高估了自己。
原來，
不是喜歡就可以，
不是接納就可以。
雖然我可以因爲了解而接納，
但在接納的同時，
我卻發現自己就只能在某種高度。
這對想要把事情做好、想要尋求進步的我來説，
有些委屈。 
一頓午餐的時間，
看事情的角度有些突發的轉變。
原來，
我不是生氣，
我是覺得委屈了。
想法翻盤以後，
會是怎樣的局面？
我需要一些時間沉澱……

XXXXX 

有時候，
嫉妒也只不過是一個人被比下去時所引發的挫敗感和不認輸，
然後嘗試把這樣負面的情緒轉嫁給別人。 
所以，
當你不幸成爲別人嫉妒的對象時，
記得，
不要為之所動，
因爲你一動，
就代表你對別人負面的情緒表示歡迎光臨，
願意承擔這些被不合理轉嫁到你身上的情緒。 
真的不要這麽笨，
即使真的忍不住要動，
動起來的也應該是你的優越感。
因爲，
你有被嫉妒的資格！

XXXXX 

一開始就把事情做好，
後面必能省卻很多麻煩。
但一開始就做事隨便，
日後必會留下很多大便等人收拾。
所謂的專業，
不是職位有多高階、職業有多高尚，
而是不管處在哪個位置，
都有一份要把事情做好的責任感。

XXXXX 

一件事情，
從開始讓我生氣，
接著無力，
最後可笑，
我想，
我的EQ並沒有變高，
我只是忍不住要嘲笑自己：
也太有能耐了吧！

XXXXX 

今天發現，
原來我是有“廁所情結”的。
以前在台灣國圖寫論文，
每當覺得鬱卒時，
我都會去廁所兜一圈。
現在寫稿沒靈感，
或被一堆不知所云的文字搞得很煩躁時，
我還是會去廁所逛一逛。
看來廁所對我來説，
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地方。 
我剛才很認真地在廁所思考了一下原因（是真的認真的那種！），
發現我對水很有感覺，
不管是抽水馬桶的水、
水龍頭的水，
還是我身體流出來的水，
都讓我有一去不復返的快感。
在廁所兜一圈出來，
煩惱也是一去不復返。
原來，
廁所對我的魅力，
在於“釋放”。

XXXXX 

在服務至上的理念下，
文字專業有時候還是要靠邊站。
對缺乏文字藝術的人談文字專業就像是在對牛彈琴，
所以最後必須昧著自己的文字專業選擇妥協。
只是忍不住還是要罵一下*#+@*&%#?^#@!

XXXXX 

倒數最後一個，
春天就在不遠處，
但冬天也在不遠處的不遠處。
下期專題談“人才”，
我對這個議題超沒feel的！

雜記

原來這裡已經被擱置了一個多月。
時間啊時間，
我快要連你的尾巴也抓不住了。
一個多月裡，
大部分時間都埋首在大專院校的資料裡，
有些學校連自己的辦學理念都講不清楚，
有些學校用匪夷所思的文字去表達自己，
我就是在驚嚇、嘆息、煩躁中度過這段有點脫軌的日子，
然後瘋狂在臉書上碎碎念。
在臉書上寫東西很容易獲得關注和回應，
有些喧嘩，
很多互動也很溫馨，
但比起來，
我還是喜歡部落格的低調。
雖然它也不是很隱秘，
但至少還是給了我一點“這就是我的一方土地”的安全感。
只是在忙著的時候，
很多心情、狀態很即時，
所以只能用很即時的管道如臉書去發洩，
因爲寫部落格還是要一些時間和心思去組織。
也因爲臉書很即時，
所以很多情緒和狀態我是寫完就算了，
但昨晚有個朋友突然來電約吃晚餐，
我因爲有事做沒赴約，
兩人只在電話聊了一陣，
結束前她說了一句：
我看了你的臉書，
你最近好像不大開心。
我才明白她突然約吃飯的用意。
其實我非常感動於這樣的貼心，
但也有點不好意思，
因爲有些事情自己可能已經沒有放在心上，
別人卻挂心了。
我想，
在臉書製造出來的喧嘩裡，
有些關注只是嬉鬧，
有些關注卻也是真誠，
過濾出來的，
就是最值得被珍藏的情誼。

看圖説話：幸福

不渝的是，
牽著的手
始終沒放開過；
不渝的是，
放開的手
始終沒忘記牽著的溫暖。
所以，
最後牽著我走入幸福的，
是你，
還是你。
原來，
不渝的，
不只是愛情，
還有，
我始終相信，
我的人生，
有了你，
才圓滿。

 （p/s：送給兩位剛剛成爲人妻的台灣前室友宜承和宇華。）

工作瑣事

我想，
我是個感性的人，
至少在文字上，
我是。
所以最新一期的雜誌，
大批資料要整理時，
我每天看著大專院校的資料，
詛咒個十萬八千次。

XXXXX 

星期一做了個訪問，
受訪者講的話夠我寫篇一萬字的稿，
但我其實只要千餘字。
以前怕寫不出稿，
現在怕稿寫太長。
這是什麽世界，
爲什麽大家的字數容忍度那麽低？

XXXXX 

幫公司輸入學生的資料時，
發現很多SPM甚至是STPM的學生，
沒辦法正確地寫出地址，
有者把Jalan寫在門牌前，
有者把Taman寫在Postcode後，
有者把Postcode寫在州屬後……
各種讓人傻眼的寫法，
讓我嘆氣了十萬八千次。
同事說，
你沒想到學生那麽笨吧！
我說，
不是，
我只是在想，
我們的教育怎麽了！

 XXXXX 

又是輸入資料的事，
表格上有一欄是郵寄地址，
結果好些學生填上email。
什麽時候開始，
人對地址的概念不再是真實住的地方，
而是一個虛擬空間裡的信箱？
一些細微的事情，
卻也説明時代確實在變遷。

堅韌的生命力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點點，
你會用什麼態度面對……
一位15歲的小女生；
一位13歲的花式滑冰亞洲冠軍；
一位13歲的未來大提琴家，
三人在生命最恣意綻放之際，
卻被迫將夢想擱置，
奮力抗癌。
頑強的她們，
用最堅毅的態度，
面對脆弱的生命。
當生命只剩下一點點時，
她們依然努力活着，
因為她們熱愛生命；
當生命一點一點消逝時，
她們用愛延續生命，
希望你幫她們好好活着。

（原載《升學情報60期，2012/10）

實在的感動

 

與情人在沙灘上漫步，
雙手卻觸控着手機螢幕；
朋友在旁喧嘩嬉鬧，
你卻忙着打電動；
母親撐傘接你回家，
你卻顧着在facebook留言；
旅途中掠過許多風景，
你的視線卻只盯着手機看……
這些畫面，
你是否都不陌生？
當你熱絡地投入虛擬世界時，
同時間，
你身邊的人事物漸漸隱形了。
放下手機，
你會發現，
真實的親情、友情、愛情，
就像旅途中邂逅的彩虹，
才是人生中最實在的感動。

（原載《升學情報60期》，2012/10）

珍貴的想像力

 

一位小男孩，
在學校的繪畫課，
當其他小孩都畫出繽紛的畫作時，
他卻只用黑色的蠟筆將畫紙塗滿。
他不間歇地涂，
當一張張黑漆漆的畫作出現在老師、父母，
甚至是專家的眼簾時，
卻也留給他們一個不解的謎團。
最後，
小男孩被送往醫院治療。
但，
不被世俗眼光接受的黑色畫作，
拼湊起來，
竟是一隻巨大的鯨魚！
別讓世俗的標準消弭孩子的想像力；
只要一點點想像力，
你會在孩子的天馬行空裡，
看見無限的驚喜。

（原載《升學情報60期》，2012/10）

對不起

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個有耐性的人，
餵小孩吃飯絕對是一個很好的驗證方法，
尤其是當小孩把飯含在嘴裡時，
消耗掉的不只是時間，
還包括耐心。
有一次，
我的耐心被小孩久久都不吞下去的飯磨掉時，
失去理智地抓起藤條往他的屁股一揮，
一秒前還頑皮地在小椅子上爬上爬下的他，
一臉惶恐地看著我，
眼眶還噙著淚，
接著抿抿嘴，
一幅深怕眼淚掉下來的樣子。
那個當下，
我就知道自己做錯了。
因爲那一鞭，
並沒有教養的目的，
而只是爲了宣洩自己浮躁的情緒。
但當我把情緒加諸在小孩身上時，
其實也在他心裡烙下了一道傷痕，
他的惶恐、淚光和抿嘴，
很細微的細節，
但不應該被忽略。
所以事後我一直跟這個只有兩歲的小孩說對不起，
還跟他解釋我揮打那一鞭的原因。
也許他聽不懂，
但我希望他還願意相信，
我是愛他的。

衝擊

在閲讀風氣低迷的社會從事文字工作，
時刻都要受到現實的衝擊。
雜誌經常被說文字太多，
不吸引讀者，
這也是我們内部檢討時，
經常被提出的問題。
其實我是很納悶的，
如果千餘字的文章是爲了完整闡述一件事或一個故事，
爲什麽會文字太多，
除非你可以指出裡面都是廢話連篇。
事實上，
很多的批評都沒有建立在真正的閲讀上。
所以，
這些批評該接受還是一笑置之，
有時候就在拿捏間失了前進的方向。
不是不願意接受批評的，
我承認雜誌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也期望在現實的限制下可以做更多事情，
只是在建議或批評以前，
可否先花幾分鐘的時間閲讀？
我真的沒辦法認同，
爲什麽那些不閲讀的無知，
要由辛勤書寫的文字工作者承擔？

夢想與自我

有時候會想，
實現夢想的路途，
是不是一定坑坑窪窪，
勢必讓人摔個焦頭爛額？
曾經在朋友的部落格下留言：
“堅持夢想，
想必都是要焦頭爛額的。
沒有經歷這種痛，
夢想還是夢想。
如果你感受到痛了，
那麽恭喜你，
你的夢想就不再只是想，
它離現實更近了。”
但其實，
我也不確定那種痛是有多痛？
到底要痛多久？
有時候會想，
夢想是否只是自我的代名詞？
與其說實現夢想，
不如說在追尋的路上，
我們是在勾勒一個清晰的自己，
修煉一個堅毅的自己。
縹緲的夢想，
在你收穫一個更爲完善的自己時，
變得實在。

百衲被

工作上經常需要找人採訪，
所幸有一些交遊廣闊的朋友很樂意提供資源。
每次邀請適合的人選接受訪問時，
多數人都會在電話的另一端說：
我覺得我的故事很平凡，
我沒辦法提供讀者什麽，
我應該不是適合的人選。
很多時候都要用自己掌握到的僅有資訊，
向對方説明他哪段經歷可以給讀者帶來啓發。
幸運的是，
最後被拒絕的次數很少。
曾經有位念傳播系的朋友說，
找個有明星效應或是有知名度的受訪者較能吸引讀者的目光。
其實我是認同這一點的，
但撇開知名度，
我想每個人的故事即使再平凡，
若花一點心思去挖掘或咀嚼，
也必有其感人之處。
以前採訪時，
很害怕受訪者在回答有關困境、挑戰、期許的問題時，
一幅云淡風輕或微不足道的態度，
當下心裡就在盤算著，
這般無所謂我回去如何把故事寫得有血有肉呢。
台灣回來後回到工作崗位，
如今採訪時還是會遇到這樣的受訪者，
只是我已經不會感到焦慮，
反而懂得感受這般云淡風輕或微不足道以外，
所蘊藏的熱忱、堅定和勇氣。
不足掛齒，
是因爲熱忱足以燃燒問題，
照亮困境；
而挑戰是必然的，
但無阻夢想的堅定；
至於期許，
都已化成行進的動力，
已經走在路上了。
所以，
每個小人物的故事裡，
都有一股生命的熱度，
都值得被珍視。
我常常都把自己的採訪工作，
看成是在拼綴一張百衲被，
每一位受訪者，
都像被裡一方的小布塊，
有故事、
有記憶、
有溫度。

牽掛

我們攜手過了幾十載，
生活的親暱讓彼此的情緒無所遁形，
日積月累下形成一股怨氣。
所以，
吵鬧有時，
冷戰有時，
但卻不足以構成情感的殘缺。
因爲，
我已住在你心裡，
你也住在我心裡。
我們不害怕爭吵，
因爲這是一種安全感的體現；
唯一害怕的，
是你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我們攜手過了幾十載，
沒有驚天動地的愛情，
最纏綿的，
是我對你的牽掛。
只要看見你，
即使只是背影，
我的牽掛就有了著落。

靜好

就像朋友所說的，
這是一個doing nothing的旅程。
沒有所謂的景點，
只有一幢別具風味的房子。
那灑落一隅的陽光，
那微風習習的午後，
那呼嘯不絕的車聲，
那自由滋長的花草，
甚至是那熱氣和蚊子，
都是那麽的生活化，
但卻褪去生活的煩囂。
只要放慢腳步，
只要用心感受，
人生處處都是風景。
所有的煩囂，
被定格成一段靜好的時光。

給30歲的自己

其實也沒特別的感想，
這樣的過渡，
是再自然不過了。
對於年齡的增長，
我的想法是：
一年365天，
撕了365張的日曆，
到頭來只加了1歲，
卻又為人生刻下了365個生活和智慧的烙印，
讓人有種賺到的竊喜。
相當豁達的想法，
但我就是喜歡這樣豁達的自己。
某種層面來看，
我是那麽真心地喜歡過生活這件事，
每一個逝去的日子都讓我充滿驚喜地收穫人生的廣度與深度。
朋友在臉書留言恭喜我加入30俱樂部，
我回說會從容地走過這段旅程，
她反問：
你有不從容過嗎？
也有的，
只是大部分時候還是走得不疾不徐。
所以我常常都覺得自己是被上天眷顧的，
因爲天性裡的從容，
讓我不管遇到順境或逆境，
都有能耐把每一個經歷消化成人生一段旖旎的風光。
也是在很最近，
我才發現自己更懂得接納了，
接納人生的美好與殘缺，
接納生活的如意與煩囂，
接納自己的快樂與悲傷。
有了接納，
我發現面對和承擔變得不再那麽艱難。
所以，
給30歲的自己，
感謝你這一路來那麽用心地過日子；
感謝你讓我知道歡笑是一種幸福，
眼淚是一種滋養；
感謝你讓我知道圓滿與遺憾交織的人生，
才是完整的人生；
感謝你在我30歲時，
可以那麽欣喜地迎接這樣一個自己。
最後，
祝福所有我愛的和愛我的人，
都可以愛自己、愛生活。

炎炎午後，來點風花雪月

你是否曾經回來看看，
那個你占據的空間？
你就像個霸道的租客，
遺棄一堆回憶占領空間；
我就像個寬厚的房東，
放任你還深怕回憶封塵。
你應該不曾回來看看，
因爲，
寬厚的是你，
霸道的是我，
還有回憶。

 XXXXX

終究還是有點失落，
缺了的那塊是一個祝福的寬度。
你走了多遠，
我走了多遠，
原來已經不是距離的問題。
你走出了，
而我只是走遠了。
我們已經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生活著。

雜記

有人因了解而分開，
有人因了解而結合。
凡事，
都是一體兩面。

XXXXX 

如果比較是必然的，
那該如何避免自己被比較蠱惑？
我想，
答案就是自信。
當你在某方面被比下去時，
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無過人之處。
珍惜自己的優點，
那是你獨特的地方；
也珍惜自己的缺點，
那是你上進的方向。
在自信之下，
比較衍生出來的，
是態度，
不是情緒。

出走

當被繁重的課業壓得透不過氣時，
你是否夢想過背個背包去流浪？
當在日復一日的現實生活裡漸漸麻木時，
你是否渴望過走出去看世界？
每一次的出走，
都會有一個勇敢的理由；
每一次的勇敢，
都會讓人尋回久違的夢想的熾熱。
所以，
在這個新時代裡，
“旅行”不再是收集一幅幅明媚的風景，
而是收獲一個更堅毅、
更美好的自己。
旅途即使再艱險，
走過了，
卻也是人生最旖旎的風光。

（原載《升學情報59期》，2012/8）

溫度

你有多久沒跟同學傳紙條了？
Oops！
不要說傳紙條，
在這個時代，
SMS也即將被淘汰，
現在的人都用APP了。
時代確實在變遷，
智慧型手機的盛行，
讓人們隨時隨地都可上網。
所以，
大家的世界不再是周邊流動的人事物，
而是幾寸大的觸控熒幕。
這個世界，
漸漸地沒有情感、
沒有互動；
它好像什麽都有，
卻也好像什麽都沒有。
因為，
這個世界的溫度，
不再是人和人之間心的溫度，
而是手機操作後的熱度。

（原載《升學情報59期》，2012/8）

青春狂想曲

誰扼殺了鴨子的游泳天賦？
答案應該就是“填鴨式”的教育制度。
2011年，
峇株華仁中學將校內的課室布置比賽過程制成紀錄片，
以宣揚崇高的教育理念——
只要提供舞臺，
學生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天空；
只要提供機會，
學生的創意必能點亮僵化的教育。
也許，
青春就是創意的薪火；
也許，
創意就是青春的狂想曲，
別掉了這雙帶你翺翔的翅膀！

（原載《升學情報59期》，2012/8）

坦誠

如果，
人和人之間可以坦誠一些，
那這個世界就會簡單很多。

聆聽

學東西如果只學了表面，

沒學到精髓，

就會像門外漢裝内行，

很容易讓人覺得反感。

所謂的聆聽，

不只是聽對方説話，

更重要的是，

你有沒有聽進去——

聽見對方的想法、需求和情緒。

聆聽，

不是讓對方説話就夠了。

真誠的聆聽，

會讓人想要對你説話。

情緒

紛紜的氛圍，
情緒漫天飛舞，

降落在心頭就像埋下了火種，

一觸即發。

事實上，

情緒只能拿來宣洩，

不能用來解決問題。
所以，
宣洩時，
不指望問題得以解決；
解決問題時，
記得不要讓情緒倒瀉。

學習放手，你的孩子才能看見自己

昨天在學校的教育展，
有個學生前來尋求升學輔導，
我們從他想念的電機與電子工程聊起，
接著聊到他想要雙主修工程與法律，
然後他說想要直接念到碩士學位，
最後他問，
可否三主修工程、法律與心理學？
我當下心裡的OS是：
這小孩瘋了嗎？！
可是還是按捺著我對他的評價耐心解答：
雙主修是可以的，
只是你念的科系都很重，
所以畢業的時間可能就要拉長，
過程中也要很努力。
但三主修就不鼓勵了，
因爲必須衡量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而且我的看法是，
只要專注把一件事做好就好。
但我還是建議他，
如果真的對這三門科系都很感興趣的話，
或許可以先用旁聽的方式，
畢業後再做打算。
最後，
因爲他表示想要在私立大專升學，
所以我建議他先向參展的大專院校收集資料，
再做比較和決定。
過了一段時間後，
他又回來找我說：
“我逛了一圈，
還是不知道我該選哪一間，
你可以告訴我我該怎樣做決定嗎？
我很怕做錯選擇。”
跟他深聊後才發現，
他在一個精英家族成長，
父母和親戚很多都是海外名校留學回來，
不是工程師，
就是醫生律師。
他從小就在一個比較的環境長大，
一直被灌輸要當上專業人士，
要念就要念名校。
所以他一直說，
我不能做錯選擇。
雖然他的父母說放手讓他自己做選擇，
但一旦他做了決定，
他的父母會反問他，
這個科系有前途嗎？
這所學校是名校嗎？
在一個精英如林的家族裡，
傑出是不夠的，
他需要更傑出才能在比較中脫穎而出，
所以他才會有三主修這個瘋狂的想法。
我面前的這個小孩，
一直乞求我給他一個“對的選擇”，
從小被灌輸一套“成功”模式的他，
不容許失敗。
他父母從小就對他耳提面命他們的期許，
他以爲他的人生只有名校、醫生、工程師、律師、
他面前有太多的楷模要學習甚至超越。
他很焦慮，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掙脫。
當我跟他說，
我了解你的壓力，
你父母對你的期望、
別人的眼光，
還有你有很多學習對象要參考，
你有太多東西要承擔了，
真的很不容易。
只是這些都是“別人”，
那你自己是怎樣想的呢？
説到這，
他開始眼泛淚光，
但他依然回答，
這些科系我都是有興趣的，
只是我害怕自己的興趣不持久，
你可以告訴我怎樣可以不要做錯選擇嗎？
我表示，
如果這些科系都是你的興趣，
那你的興趣肯定會持久。
但你必須確定，
它們真的是你的興趣嗎？
還是在你的成長經驗裡，
你就是被灌輸這些資訊，
你以爲你的人生就只有這些選擇，
然後以爲這些就是你的興趣？
他繼續問，
那我要怎樣才能做對選擇，
你可以幫助我嗎？
我回答，
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對的選擇，
因爲沒有所謂對的選擇，
只有適合你的選擇。
我的想法是，
你在一條被設定好的路上迷路了，
因爲這些可能都不是你自己的選擇。
所以你要先問問自己，
你是怎麽想的。
人只有把自己放在適合的位子上，
才會發光。
你的父母可以對你有期待，
但是你的人生他們不能代你走，
所以你還是必須找到一條你自己走了會快樂的路。
在聊天的後半段，
他一直眼泛淚光，
我其實有些心疼，
所以小心翼翼地，
害怕自己對他說的話會將他從固有的思維拉到另一個極端，
那無助的他會更混亂和無所適從，
所以我一直強調，
你要問問自己是怎麽想的。
我不想像很多家長，
把孩子扭曲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然後裝進自己準備好的瓶子裡。
最後，
我只能祝福這個小孩找到勇氣、找到自己，
我不曉得他聽懂多少，
只是離開前他跟我說，
他知道了，
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親愛的家長們，
我不懂爲人父母的心情是什麽，
只是如果你的孩子是直的，
你硬要把他折成圓的，
也許你只需要花幾個動作的力氣，
但那被扭曲的痛是由你孩子承擔。
你給了他生命、扶持他成長，
但人生這條路很大程度上還是要他自己走。
也許你害怕他摔跤而幫他鋪了一條路，
但這種加諸在他身上的期許和掌控，
是一種沉重的枷鎖。
他在逃脫枷鎖時所要承受的痛，
比起他摔跤時所要承受的痛，
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
把孩子的人生還給他自己，
即使他真的摔跤了，
也絕對是一種成長。

學習放下自尊

上週末週日，

在Mid Valley的教育展辦了雜誌免費贈送活動，

爲雜誌做一些宣傳。

其實每一本雜誌在編撰的過程中都需要付出很多心力才得以完成，

但到頭來你卻必須站在人來人往中跟別人說“免費贈送”，

偶爾還換來對方的不領情，

或是刻意避開。

坦白說，

不是不受傷的。

原來心力那麽廉價。

只是如果護著自尊擺高姿態，

那就代表讓對方認識你的雜誌的機會都被抹殺了。

所以，

即使有些無奈，

我還是願意主動走向人群，

把雜誌遞上去，

再花些唇舌跟對方說：

“你好，

我們是升學情報，

這是我們出版的雜誌，

裡頭有很豐富的升學資訊，

希望可以為你提供一些參考和指引。”

其實，

偶爾會聽見看過我們雜誌的學生向他朋友推薦：

“你只要看這本，

什麽問題都可以搞定。”

這樣的評價還是讓人覺得欣慰的。

我始終相信，

只要對方願意翻閲我們的雜誌，

他就會看見價值；

只要對方願意翻閲我們的雜誌，

我的文字才有存在的價值。

所以，

自尊並不算什麽。

巧合

改著雜誌的稿，
看見一個分享者的名字，

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把這樣的熟悉感擱在心裡，

現在突然靈光一閃，

我知道爲什麽熟悉了，

因爲對方是我部落格的其中一個追蹤者。

你好啊！

我不認識你，

也不確定你現在還有看我的部落格嗎，

但我現在讀著你留學德國的故事。

世界那麽大又那麽小，

距離那麽遠又那麽近，

總覺得在網路上建立的聯系悄悄中帶著神秘和想像，

但一則故事讓這樣的聯系又更具體一些了。

雜記

沉默，
也許是一種控訴，
也許是一種妥協，
也許是一種無力。
有時候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
會變得什麽都不想說，
或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所以靜靜地，
咀嚼心裡的悵然。
但心裡明白得很，
失掉的那一塊是因爲無法與生存的齒輪齧合，
所以必須調整。
原來，
長得更大了以後會發現，
自我不是最重要的，
因爲世界不會因爲你一個人而運轉。
唯有跟上世界運轉的節奏與韻律，
自我才得以發出閃耀的光芒。
所以，
悵然，
但不悲傷。
人，
總得在世界的公轉裡找到個人的自轉，
這是生存的考驗，
也是生活的趣味。

XXXXX

朋友說過，
工作，
絕對是人類的一種集體瘋狂。
我覺得是的。
工作的狀態，
常常讓人不由自主，
卻又欲罷不能。
所以有時候，
麻木真的是人在工作中持續的力量。

XXXXX

這兩個月來，
常常聽見台灣的朋友說考教甄的行程，
絕對的馬不停蹄，
甚至猶如巨星趕場般的狀態。
我總是覺得，
台灣的教甄是一場非常殘酷的考驗，
在競爭激烈的情況下，
你必須集實力、努力、運氣于一身，
少掉一樣就被刷掉。
今天在臉書上看到一些朋友考上的消息，
心裡也有小小的感動和激動，
夢想那麽近又那麽遠，
還好有人觸碰到了。
至於那些還在路上的，
很努力有實力，
但就少了一點運氣，
祝福你們有足夠的元氣讓努力和實力駕馭運氣，
而不是讓運氣磨滅你們的努力和實力。
夢想那麽近又那麽遠，
但總有一天會觸碰到。

人生是一種方向的選擇

今天早上在KL Sentral等著KTM到Serdang時，
月台響起前往巴生港口的KTM即將到站的廣播，
我赫然發現原來我回家和去公司都在同一個月台候車。
其實很容易就可以為人生隨意下個註解，
我今早對人生的註解是：
人生，
很多時候就是一種方向的選擇，
有時東，有時西；
有時往，有時返；
有時啓程，有時抵達。
雖然有種交錯的感覺，
但還好總會有個月台，
讓你迎接那個
或疲憊，或豐盈；
或匆忙，或寫意
的自己，
然後彼此揮手道別，
往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充滿感動的完結篇

今天是值得記錄的一天。在新紀元的課今天最後一堂，感動中夾帶一點點激動。

XXXXX

今天我的如意算盤是收完學生的報告，然後閒聊一下，就可以提早下課了。爲了尊重學生的意願，我在收完報告後再三強調想要回家的學生可以先走，但大家都表示想要留下來聊天，最後甚至拉隊到校外喝茶。離場前，學生表示想要一個擁抱，我給了他們每人一個擁抱，祝福他們以後都能走在自己的路上。

從來都不認爲自己會是個受歡迎的老師，特別是天生有一張臭臉，不笑的時候確實一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再加上平時上課時，聊了一些課外的話題時，有些學生確實散發“你在浪費我們的時間”的訊息，所以我沒想到在最後一天，大家可以提早下課時，卻願意留下來聊天，還有散場前擁抱的要求，我才真確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走進這群孩子的心了，他們願意聽我説話，喜歡我說的話。我不曉得從哪一刻開始，我說的話起了一點作用，這對我來説是很大的肯定。

XXXXX

學生說，一開始上課時，她很討厭我，覺得這個老師怎麽那麽嚴肅、那麽跩，而且永遠沒有給予他們一個答案。她說她討厭得不想來上課，甚至還翹了兩次課，直到期中我就他們寫的上課心得在課堂上公開與他們討論，她說，她改觀了。她沒想過會有一個老師，可以那麽坦然直率地面對學生對她的批評、願意讓學生説話，也願意聆聽學生說的話。

學生說，老師，我現在佩服你，也信任你。

學生說，她在這堂課學到的東西之一，就是不是每件事都只有一個答案，每個人都可以有不同的答案，那個答案在自己的心裡。

我想，這樣就夠了。我真的感受到了何謂“老師的成就感和使命感”。我真的感受到了這樣的成就感和使命感會如何一直支撐老師繼續燃燒自己，照耀別人。原來，當你的用心真的為別人的生命帶來質的長進時，那種感動就是最好的回饋。

XXXXX

今天那幾位態度有問題的學生托其他同學交報告，沒來上課。學生對我說，老師，辛苦了，因爲他們覺得班上同學的態度讓我受了委屈。我回，我不覺得辛苦，也不覺得委屈，因爲我的自我價值並不建立在這群態度有問題的學生身上。他們終究要為自己的態度付出代價，我只是遺憾我沒辦法協助他們早點避開這些代價。

XXXXX

今天，我打從心底喜歡這樣的自己，這樣一個堅毅的自己。因爲堅毅，我可以接受批評，這樣的接納，拼湊回學生的信心，讓他們相信良性的批判沒有錯、說真話沒有錯；重要的是，你的想法是什麽。因爲堅毅，我在感受到學生對我的沒有標準答案無所適從時，依然有耐性地與他們拉扯，我期望可以把他們從僵化教育拉出來，讓他們感受自己的想法是什麽。

XXXXX

原來當自己用心經營一件事時，這份用心是會感化別人的。到頭來，你會發現，收穫最豐的終究還是自己。感動有時候就像烈酒，濃烈得足以灼傷喉嚨，卻讓人心醉；感動有時候又像醇香的老茶，幽香淡淡的，卻久久不散去。

免疫力下滑

年紀漸漸大了，
有些現實不得不承認，
比如對於一些事物的免疫能力開始下滑。
對我來説，
最顯著的改變之一就是對咖啡因的免疫能力。
昨天下午採訪時點了一杯ice latte，
結果咖啡因的威力直至淩晨三點還在發酵，
害我在床上翻來又滾去的。
早上上班到現在，
改了兩篇稿，
文字一直在眼簾跳躍。
今天無力寫稿。

代溝？

“旅行，
在這個新時代裡，
不再只是休閒活動；
更多時候，
它是一場生命的放逐、
人生的修行。
它放逐了現實的禁錮、
放逐了被壓抑的夢想；
修行了夢想的熾熱、
修行了實現的愉悅……
甚至，
它放逐了“熟悉”的自己，
修行了“陌生”的自己，
但卻是更忠於自己的自己。”
以上這段文字，
原本是應這期雜誌之需所寫的，
但後來被主編退稿了。
被退的原因，
不是寫得不好，
而是寫得太深，
不適合我們所服務的讀者——中學生。
其實，
無論是到新紀元上課，
還是回到雜誌的崗位，
我無時無刻都感受到自己跟這個世代的代溝，
這讓我有些許的焦慮。
因爲不管是教育還是文字，
都在扮演著傳遞的功能，
既然是傳遞，
中間就必須存在著一座橋梁，
只是目前這座橋梁無形得讓我有些失措。
人生每個階段，
都有不同的關卡要去克服。
我現在要克服的，
就是如何去重塑自己的定位。

可以不要打分數嗎？

無驚無險地，
在新紀元的課已經到了尾聲。
這三個多月來，
對我來説，
也是一種學習——
學習當一個真正開放的老師、
學習跨越和學生之間的代溝、
學習平衡傳授知識和分享道理的比例……
我相信自己還是有很大程度上的匱乏，
但也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了。
只是到了學期末，
我才發現，
原來最學不會的，
就是為學生打分數，
這絕對是一場理性與感性矛盾的拉扯。
有些人態度不好但報告寫得很好；
有些人態度很好但報告寫得不怎麽樣；
有些人運用一點小聰明但成果很顯著；
有些人很努力但效果就是不彰。
所以，
分數的成敗到底應該建立在態度上，
還是成果上；
取巧上，
還是努力上？
理性會告訴你，
成果才是最後的依歸，
因爲它是肉眼看得見的標準；
但感性會告訴你，
過程中的努力與付出，
不應該被抹殺。
我還在拉扯中。
在下周的最後一堂課，
我會告訴這群孩子們，
不管他們的分數是什麽，
我都非常感動他們在這堂課所付出的心力——
對於他們現在能勇於且樂於分享自己的想法，
對於他們能戰勝自己的緊張把報告呈現完，
對於他們更貼近閲讀，
還有很多很多。
我真的覺得，
分數只是我們對這個制度所做出的一個交代；
事實上，
學習最珍貴的價值，
在於跨越了自己，
然後邁向更高的層次。
那個層次，
是自我的刻度，
而不是社會的規範。

成長

我曾經跟朋友說過，
要知道自己有沒有成長的方法之一，
就是讓自己回到原來的地方，
看看自己應對的心態是否還一樣。
上班兩個多星期來，
今天下午第一次到以前經常用餐的餐廳吃午餐。
選了個位子坐下，
腦海裡突然浮現當年第一週上班的狼狽樣，
包括在這家餐廳遺失了錢包、
在房間的廁所摔了一跤，
之後陷入了一段相當長的寫不出稿的低潮期。
多年後再回來，
我依然覺得Sungai Long是個很無聊的地方，
但少了寂寞的感覺。
即使不怎麽美好的往事來襲，
我依然淡定地凝視那一段過去。
我想這一次，
我裝載了一個實在的自己。

在路上

陽光灑在顛簸的路上，
崎嶇中滿懷希望，
這不就是人生的味道？

XXXXX

路途無限延伸，
希望不會有盡頭的一天。

XXXXX

沒有了詩人的情懷，
生活不再與悸動邂逅。

雜記

原來，
真的是這樣的。
你是個怎樣的人，
根本不需要用言語去描繪，
只要用行動去表示就夠了。
比如説，
一個開放的人，
如果一直用嘴巴說他有多開放，
那他一定是不開放的。
因爲，
人的特質是一種内化後的態度或信念，
若要把自己的特質外顯出來，
絕對也只能靠行爲，
而非言語。
所以，
言語再怎麽天花亂墜，
充其量也不過是假象的粉飾。

XXXXX

因爲了解，
所以釋懷。
對於自己想要成就什麽、達致什麽，
都了然於心，
所以不再輕易地為他人所惑。
這是一種成長吧！
開始懂得欣賞別人的優點、
接納別人的缺點。
對別人的不完美有更多諒解的時候，
才發現，
這也是對自己寬容。

XXXXX

終于知道，
爲什麽很多朋友上班後部落格都更新得很慢。
上班時被瑣事雜務充斥著，
下班後真的只想放空。
如果要說當學生的好處，
我現在的答案是：
有很多閒情逸致可以風花雪月一番。

XXXXX

關於幾位學生上課的態度問題，
系主任略有所聞後週一找我面談，
她說要關注一下我的上課心情有沒有被影響。
把該說的道理說一遍，
這是老師應盡的責任；
把道理聽進耳裡、記在心裡，
這是學生應盡的責任。
我始終覺得，
如果有些道理是人生必學的，
那上天會用各種方式讓你學會，
只是你越慢學會，
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會越多。
因此，
該放手的時候還是要放手，
因爲我沒辦法為別人的生命承擔任何責任，
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要為學生的幼稚行爲動怒，
所以我每週一還是很歡樂地上課。

上班的第一天

上班的第一天。
回到曾經熟悉的地方，
但時間已帶來很多的變動，
物非，
人非。
沒什麽特別的感觸，
只是生活狀態上的轉變需要一點過渡期。
今天，
在公司胡亂地摸摸、看看，
感覺竟悄悄地一點一滴回來，
過去的經驗就像一座橋梁，
銜接現在，
希望也可以銜接未來。

湛藍

下過雨的天空，
仿佛剛洗完澡，
湛藍得很徹底。
那避完雨的雲朵，
迫不及待地露出臉蛋兒。
整片天空，
有種很無邪的歡樂。

又要收拾了

下了整個早上的雨，
打亂了今天的計劃。
好吧，
那就把時間用來收拾吧！
上一次收拾，
是爲了離開，
所以感覺上是在裝載回憶；
這一次收拾，
是爲了啓程，
所以感覺上是在裝載未知。
或許，
也可以把夢想裝進去。
但，
嗚嗚嗚嗚嗚嗚，
人家不想開工啦！

回來，是因爲心的方向一直都沒變

三年多前離開前公司後寫下：
“離開，是爲了抵達更靠近自己的地方”。
現在朋友問：
那“回來，是因爲靠近自己的地方一直都沒變？”
果然，
凡寫過必留下證據，
把自己逼入一個自打嘴巴的窘境。
坦白說，
回去的決定是我躊躇了很久才做的。
我也一直在問自己：
這是最靠近自己的地方嗎？
而有時候現實的赤裸也在披露，
這仿佛不是最靠近自己的地方。
這是從外在環境條件的角度來看。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發現，
所謂“更靠近自己的地方”，
不完全在於外在環境的條件，
而是更在於自己内在心靈的方向。
所以，
兜了一圈後我更加確定，
對文字依然喜愛，
對教育依然關切，
而這個用文字進行教育工作的機會依然歡迎我，
我是覺得感恩的。
雖然很清楚地知道，
自己還是需要與這個環境依存，
然後也不大確定自己的能量到底會在多久的時間殆盡；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心的方向更清晰與踏實。
因此，
回來，
的確是因爲靠近自己的地方一直都沒變，
但這已不是外在搜索後的答案，
而是内在豐盈後的自我肯定。
至於這是不是最靠近自己的地方，
答案也只能日後再揭曉。
搞不好有一天我又狠狠地賞了自己一記耳光。

繪本•閲讀•自我

閲讀兒童繪本，絕對是一種愉悅的閲讀經驗。偶爾的斑斕絢麗，偶爾的天真爛漫，偶爾的情緒渲染，偶爾的漫天想像，淺顯的文字，搭配上充滿童趣的構圖，卻也能帶出深邃的思想。

兒童繪本在描述抽象的人生議題時，比如：自我、情緒、人際關係，總會有一些具象化的呈現。那些我們可能探索一生還看不透、摸不着的概念，在繪本裡，都化作一幅線條分明的人生圖像。

“自我探索”這個議題，在繪本的主題呈現上，佔了很大的比例。最近在重新思索這個課題，因爲雜誌這期做了這方面的報道，再加上近期恰巧跟幾位遇到職業生涯轉折且在彷徨著的朋友聊到。自我探索絕對是人一輩子都要修的功課，因爲它呈流動的狀態，會隨著環境、歷練、自我要求、時代的趨勢與價值觀等而有所變動。只是，再怎麽變，對於自己本質上的了解，應該還是不變的吧！

其實，從兒童繪本所關注的主題來看，早在三四嵗開始，我們即接觸、探索自我這件事。爲什麽到了二三十嵗時，我們對自我的本質還是不甚了解，一有變動，就會失去方向？所以說，很多事情是不能等的，比如自我探索，不用等契機到、不用等智慧到、不用等經驗到、不用等傷害到，在你還是年少無知的時候、在你的人格最具彈性的時候、在你最有本錢橫衝直撞的時候、在你最具有初生之犢的勇氣的時候，就去尋找、去雕塑、去調適那個本質的自我。基礎、方法、勇氣、信心，就在這建構的過程慢慢建立，有天即使變動，也不會亂了分寸。

至於怎麽探索，我覺得，別無他法，就從閲讀開始。

前幾周跟學生聊到我很喜歡的繪本創作者大衛•夏儂（David Shannon）的這本繪本——《條紋事件 糟糕啦！》，剛好也跟“自我”有關：

《條紋事件 糟糕啦！》是個趣味十足的奇幻故事。故事講述女主角卡蜜拉總是擔心別人對她的看法，即使她喜歡吃青豆，但因爲朋友們都不喜歡，所以她從不吃青豆。開學的第一天，她爲了給大家一個好印象，試了42套衣服，但沒有一套合適，卻導致全身都是五彩繽紛的條紋。到了學校後，卡蜜拉身上的條紋變成同學嬉鬧的對象，大家喊什麽，她身上的條紋就變成什麽。服藥後，她更變成一個巨大的彩色藥丸；之後，再變成科學家口中的病毒、細菌和黴菌；更在環境治療師的治療下，與房間融為一體。幾經折騰之後，她終於覺得吃豆子被嘲笑也沒什麽了不起，結果吃了青豆後，她卻奇跡式地恢復正常。

全書的色彩豐富斑斕、構圖誇張，非常引人入勝，所以很容易就能引起幼兒的注意與興趣。在這樣新奇有趣的創作手法下，作者要帶出的其實是「做自己」的主旨。故事中的卡蜜拉非常在乎別人的眼光，所以她不吃青豆，就爲了跟大家一樣；開學第一天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就爲了給別人留下好的印象。作者非常巧妙地設計卡蜜拉身上的圖案會隨著別人的期望或判斷而不停變化，以此暗喻她總是隱藏自我來迎合別人。直到最後，她終於可以面對自己真實的感受和需求，不管別人的嘲笑，吃她喜歡的青豆。當她輕鬆自在地做自己，抛開別人的眼光、卸下面具時，她也從荒唐的遭遇中恢復正常。

幼兒階段是建構自我圖像的重要時期。本書作爲讓幼兒了解自我認同、培養自信心的媒介，是非常適合的。

還好都記下來了

這個部落格是當年去台灣後才開設的。
去台灣前，
文字是我的工作，
所以沒太多閒情逸致去記錄生活的瑣碎。
還好，
差不多有四年的時間，
可以讓文字完全回歸到自己的生活。
寫著寫著，
不知不覺也累積了300多篇。
偶爾會隨機點一兩篇過去寫下的東西來看，
看完總有一股感動在心裡漾開，
不是寫得有多好，
而是感動於，
還好都記下來了。
這一路走來，
有美好，有不堪；
有歡樂，有悲傷；
有期待，有失落；
有信念，有懷疑……
不管是情感的蜿蜒，
還是生命的蔓延，
還好都記下來了。
只是突然有些感觸，
下週即將回到工作崗位，
當寫是爲了工作，
而不再那麽單純為自己時，
留給這裡的心思還會有多少？
所以，
想要自己記得“還好都記下來了”這樣的感動，
希望多年以後，
我還能說，
還好都記下來了。

看圖説話：428

雜記

朋友好奇說，
我最近怎麽在這裡都寫長篇了？
當生活變成長篇時，
是過得太實在，
還是我漸漸是個愛叨絮的老太婆？

XXXXX

腦海裡突然有個畫面：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座城堡，
住著一個沒有安全感的自己，
和一面魔鏡。
自己無時無刻都與魔鏡對話：
“魔鏡，魔鏡，我是個怎樣的人？”
“純真。”
“魔鏡，魔鏡，我是個怎樣的人？”
“坦率。”
“魔鏡，魔鏡，我是個怎樣的人？”
“勇敢。”
……
童話之所以美，
並不完全在於那永遠的happy ending，
更多時候，
它在於人對於真正的幸福快樂勇敢地追求。

XXXXX

曾經的真心，
一字一字寫在歲月的哪一頁。
有天不經意翻閲，
竟然抖落成一地的諷刺。
我記得那時的真，
只是而後的心不夠堅定，
但我依然感謝那短暫的美好。

歸根

對於人才外流，
我是這麽看的：
有些人選擇當樹；
有些人選擇當種子；
有些人選擇當肥料。
選擇當樹的，
自然會想要找一片肥沃的土地，
好讓自己茁壯成長；
選擇當種子的，
不懂自己會被播種到哪，
唯有靠自身的生命力與意志力，
開出一地芬芳。
選擇當肥料的，
滿懷著富饒的養分，
回到貧瘠的土地，
期許一地的生命力。
每個人都有權利對自身的人生定位和個人力量有想法和角度，
沒有誰比誰偉大或崇高，
只是期盼有一天，
大家都有歸根的信念。

用馬來西亞的天氣過生活

最近的天氣很炎熱，
每天下午做著事情時，
都會有濃濃的睡意。
外面的太陽很大，
天空很藍，
雖然熱氣逼人，
但轉換個心態，
就變成：
生活很熾熱，
也很遼闊。
用馬來西亞的天氣過生活，
還是很不錯的。
（果然很會苦中作樂）

生命時重時輕，把生命留著，讓我們一起去學習更好的訴説方式

11嵗的小男生留下遺書後跳樓輕生。
看到新聞標題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悵然，
因爲——
11嵗。
這是該幹嘛的年紀呢？
我在這個年紀時在幹嘛呢？
記憶有些模糊，
但仿佛課業也有壓力，
因爲進入UPSR的備戰階段；
放學後很歡樂，
偶爾跟同學亂哈拉，
偶爾騎個腳踏車出外溜達，
偶爾和同學結伴玩些小遊戲；
家庭不富裕，
父母忙著工作讓家庭溫飽，
教育程度不高的他們不懂何謂跟孩子溝通。
但我忘了我是否曾經感到寂寞或無助？
社會在變遷，
已經沒辦法用那個時代的自己來看待現在的小孩。
那，
現在11嵗的小孩到底在幹嘛？
在想著什麽？
雖然只是個案，
但也足以警示所有教育工作者去思索，
11嵗，
一個還在尋找自我身份和定位的階段，
一個對人生還很懵懂甚至應該對人生充滿憧憬的階段，
爲什麽有人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每次發生類似的悲劇，
新聞報道自然會有專家跳出來說，
父母要關心和聆聽小孩，
要多跟孩子溝通；
近年來因爲網路的盛行，
專家開始建議家長要多注意孩子在臉書上的動態。
關懷、聆聽和溝通確實是預防悲劇的最佳方法，
但專家從不去探討，
這個方法建立在一個前提——
有多少家長曉得所謂的關懷，
不只是物質層面的給予，
也包括精神層面的滋養？
有多少家長曉得建立管道，
讓孩子抒發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專家仿佛認定這些方法都是每個人已經具備的能力，
事實證明，
很多人只注重某种層面的關懷、不會聆聽、不會溝通，
因爲我們的教育從不注重這些能力。
至於網路的盛行，
帶來的影響有利也有弊。
它的確提供了一個平台讓人抒發想法與心情；
它某种程度上提供了一個隱秘的身份讓人可以很勇敢地表達自己；
它也拓展了人的交際圈子。
只是，
在虛擬的網路上營造一個喧嘩的人際氛圍，
是否真的可以爲人帶來溫暖和踏實感？
事實上，
人必須先在真實人生裏感受到了親昵的人際關係，
才有辦法在虛擬世界建構實在的關係。
因爲，
關係沒辦法想像，
所以當人沉浸在虛擬世界的喧嘩時，
應該靜下心來問問自己，
是越發充實，
還是越發寂寞？
網路的喧嘩，
某种程度上也顯露了關係在真實人生裏，
越來越疏離。
另外，
報道這種悲劇的新聞角度，
很愛突顯當事人是不是品行兼優，
我每次閲讀時都很反感，
爲什麽要特別強調這點呢，
是要間接説明聰明乖巧的小孩在“合理”的狀況下，
沒有理由做出這種行爲嗎？
邊緣的小孩在被社會放棄後，
用叛逆做出控訴；
聰明乖巧的小孩在社會規範下，
不敢做出反社會的行爲，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話要說，
當有一天他們以生命做出控訴時，
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時代不斷在進步，
但人的心靈確實越來越荒蕪，
而且很多問題越來越年輕化。
解決方法當然還是要回歸到教育制度。
只是在制度還沒改革以前，
處在第一線的老師們，
是否應該問問自己，
在傳遞知識以外，
你要怎樣帶領小孩探索自我？
你要怎樣提升小孩的心靈？
你要怎樣讓小孩相信關係，
在他們無助時，
他們至少相信有人可以幫助他們？
家長確實也有責任，
只是很多家長也需要被教育。

失敗教育的影響力漸漸發酵

上課已到了期中，對於學生真正學會了什麽，自己其實還蠻沒有安全感的，所以要求學生寫了一篇上課心得。整體上，大家寫得都還蠻正向的，可算是達致我最初的課程目標。其實我的目標非常純粹，就是希望學生喜歡閲讀，從閲讀中去找到生活和心靈的美感。有者說，他從排斥文學，到愛上繪本。有者說，他從對文學陌生，到發現閲讀繪本的樂趣。有者說，他開始寫繪本閲讀心得時很有障礙，現在漸漸得心應手。有者說，每週一篇的閲讀心得不是功課，他像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般沒有負擔。有者說，他在繪本中看見自己。是值得欣慰的。

當然，有正向的，也有負向的。有少數的學生表示，上了這麽久的課，還不懂這門課在上著什麽。這讓我有點震驚，也有點挫敗，雖然只是少數，但對於學生繳了學費，每週一坐了三個小時，持續了七週，但他什麽都沒學到，我還是需要對他負點責任，所以在課堂上針對這件事做了一些討論。

其中一個學生在他的心得寫道：“上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我上了什么，上了那么久，就是每个星期写心得报告，然后呈现的，依然是心得报告……或许老师有一个很深的用意，但我不了解，可以请老师讲解吗？是要我们以另一个角度去看事情？透彻绘本所要带出的意义？学会欣赏美丽的图画？学习绘本所带出的连贯性？学习绘本所带出的趣味性？总觉得心得报告是很个人、很主观的，我觉得是这样的，未必别人也是这样……”

我回應他，把你所有的問號換上句號，這些都是答案（注：因爲前半段的課很大比例在聊繪本，所以學生都比較專注在繪本上）。一個表示自己不懂在上著什麽的學生，卻可以具體地列出這門課我想他們學到的核心能力，這意味著什麽？我想了很久，把我想到的假設性跟他們討論：是因爲我從不給你們一個具體的答案嗎？

學生開始紛紛地附和，表示很喜歡我以討論的方式上課，讓他們可以聽到不同的想法，但他們希望討論結束後，我可以總結出一個標準的答案給他們，因爲聲音太多元，他們覺得很混亂，不知道哪個是對的，哪個是錯的。那個當下，我有一些傷感，這些孩子都是僵化教育下的受害者。我說，我也沒有標準的答案，我能做的，也是我每次討論結束後做的，就是告訴你們我用什麽角度看待事情，然後我的想法是什麽。答案是你們聽了不同的意見後，反問自己，你認同什麽、不認同什麽，你是怎麽想的，答案在你們自己的心裏。

在傳統教育裏，我確實不是稱職的老師。

講了標準答案，我也跟他們聊一聊“主觀”的事。我說，閲讀心得很主觀，這是肯定的，因爲它是你的想法和感受，你們覺得主觀有問題嗎？有學生表示，會有一點點問題，因爲就只是自己這樣想，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想。我回應，每個人都是主觀的，沒有人可以避開自己的主觀。對我來説，主觀並沒有問題，因爲它是一個人之所以獨特、跟別人不一樣的原因，它是你的自我，是你的財富。表達自己的主觀也沒有問題，因爲當你說出你的主觀想法後，這些主觀想法就是別人的客觀意見。重要的是，你有沒有讓自己的主觀有接納、討論的空間。所以，我把你們的閲讀心得放在網路上，開放給所有人閲讀和評論。

我規定他們每週要繳交一篇閲讀心得外，還要針對兩位同學的心得評論。我問他們，你們都怎麽評論的。有人回答，講出自己對那本繪本的想法；有人回答，認同。我問，那有沒有人是批判的。大家都搖頭，接著有人說，怕得罪人。我有些驚訝地問，怕得罪人？！爲什麽？學生說，是這樣的啊，社會都是這樣的啊！我當下内心又有一絲絲的傷感，這群孩子是僵化教育下的受害者。我又開始講大道理，善意的批判可以讓人進步和成長，只要你不是惡意地要攻擊別人，批判是應該被鼓勵的。人都要能接受別人的批評，如果你不能的話，那你要問問自己，你害怕什麽。

如果你覺得我這些大道理會讓學生欽佩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爲我看見幾位學生臉上浮現“這個老師又在講廢話”的不屑表情，確實有學生在心得上提及，我給的知識不夠。我沒有直接回應這件事，因爲我的答案很不客氣。我心裏想，知識怎麽會有夠的道理呢。事實上，知識在這個時代，只在彈指間，如果你覺得知識不夠，那是你被動地等著被豢養。而學科上的知識，一直都不是我最主要的教育目標，價值觀和態度才是，所以我才會花時間聊一些有的沒的。

講到態度，有學生在心得上反映，學生遲到會影響上課。我的課是準時開始的，一到一點，不管來了幾個人，我都會照常上課。對於遲到的學生，我其實也不會責備，因爲我一開始就表明立場，我對你們沒有什麽要求，唯一就是要求你們自我要求。請你們記得，你們以後是要爲人師表的，你們的行爲和態度會影響你的學生，所以我希望你們樹立好的榜樣。但因爲遲到這件事影響了準時的學生，所以我就有責任要去管，但因爲我不遲開課，所以我唯有把規則訂成：以後遲到又沒有以合理原因事先通知的學生，一律不得進班。事實上，班上會遲到的就只有六人組成的小團體，這小團體本身態度上就有一些問題，所以規則訂下來，大家都沒有異議，只有那六人反應激烈，覺得不公平，因爲校方的規定是遲到15分鐘才不得進班。所以我回應他們，你們遲到進班影響準時的人，這又公平嗎？違規的人妨礙了遵守的人的權益，違規的人凴什麽要公平？

上週上了歡樂的一課，這週上了沉重的一課。我在放學回家的火車上，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覺得有些茫然和疲憊。這個世代的小孩漸漸地沒有了自我、沒有了批判能力，他們需要一個標準的答案，因爲多元讓他們沒有安全感，他們習慣了對錯二分法，他們有些甚至價值觀錯亂。這個世代，讓我有點焦慮。

雜記

生活瑣事、文字工作、教學，
我在看似很閒的生活狀態裡，
忙碌著。
最近覺得有點累了，
也許是，
開工恐懼症吧。
闊別將近四年，
我又要回到朝九晚五的身份了。

XXXXX

人生一直前進著……
有天發現，
哪個時候的某個缺口，
已經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然後消失在視線。
來不及說再見，
唯有把遺憾輕放，
向前方說，
不再了，
而我一直都在。

XXXXX

失落了，
沒有理性的原因，
只讓無力的心環抱失落。
因爲無力，
所以失落漫溢。
你覺得快要滅頂了，
那就讓他滅頂吧。
慢慢地，
你浮了上來。
很多時候，
無爲反而讓人輕盈。

XXXXX

前天上了歡樂的一堂課，
無意聊到的教育現象，
學生紛紛表達自己的想法和立場，
火花四射，
我也樂於退為旁觀者，
看著學生面紅耳赤，
同時歸納重點再作總結。
身為老師的願望其實很純粹，
希望教室衆聲喧嘩，
希望學生迫不及待地想要被聽見，
最後大家都帶著微笑，
因爲這代表他們投入了。
讓學生投入學習，
才是教育的目標吧。

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

昨晚，在臉書上跟一位修讀市場心理學相關領域的朋友聊起現今的閲讀市場和年輕讀者的需求。朋友說，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所謂的膚淺，就是讀者開始不好有深度的内容，反而對輕鬆、有趣、娛樂的内容較感興趣。

當然，不能一支竹竿打翻整船人，但無可否認的，這是大趨勢。特別是這是一個網路盛行的年代，資訊便捷快速，科技五光十色，予人的感官很多即時的刺激與愉悅。只是，科技帶來的感官饗宴，可有入駐心靈，滋長内涵？現在的人，再忙也騰得出時間上臉書、微博、msn……但講到閲讀，又總是以沒時間將之排除在人生的行程外。

打開電腦，大量資訊映入眼簾，讓人目不暇給，人漸漸變成資訊的接收者，但資訊之多與快，讓人未必成爲資訊的消化者。所以，資訊進到眼裡，未必去到腦袋，沒有經過思維的解構、萃取與轉化，更談不上留在心裡成爲心靈的養分。

科技不斷前進，但人的内涵漸漸荒蕪。

因爲，大家沒有時間思考，也忘了自己是需要思考的，最後，忘了怎麽思考。

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

這也為我最近在上課時面臨到的焦慮提供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剛開始上課時，都跟學生聊一些他們對教育的看法與期許，大家還是可以針對自己的經驗侃侃而談。但課程慢慢深入後，我在這兩三個星期不斷地要求，也嘗試激發他們的文學敏感度與感受性。然後我發現，學生好像有點透不過氣。朋友說，我對文學有先天的優勢和細膩，所以我不能將自己的標準套在學生身上。我不否認我有先天的優勢，但更多的努力是後天的。唯有持續地閲讀，心才會越來越柔軟，這樣才能看到更多的感動與生命。對我來説，文學的感受性沒有所謂的會不會，而是你是否打開心去體驗，在體驗的過程中，不斷地問自己怎麽看、怎麽想。

另一位朋友說，我會不會過於焦慮，因爲這些學生以後教導的對象也只不過是五六嵗的小孩。我的焦慮並不源自學生不符合我的期望，我的焦慮來自一個未來的人類靈魂工程師，怎麽可以毫無自覺地讓自己停滯在某個層面。所以我重視感受，並期望從文學去開啓學生的感受。一旦感受被喚醒，人才能看見自己、看見小孩、看見整個大環境。有所感受，才會有所關切。一個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不管他教導的對象處於哪個年齡階段，沒有裝備自己、沒有視野、沒有高度，怎麽去形塑學生的靈魂？我不希望膚淺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染病。

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對於即將回巢舊公司，繼續為中學生編寫升學雜誌的我，這個時代讓我有點無所適從。我們到底要爲了生存順應時代的趨勢，還是要超越世俗改善時代的趨勢？到底要堅持深度而被看作枯燥乏味，還是要簡簡單單、輕輕松松？我還在尋找定位。無論如何，處在這個時代，將深度鑲入充滿視覺享受的軀殼裡，必然是我要面對的挑戰。

這是一個價值觀錯亂的時代。當我們必須服膺於膚淺時，怎能叫人不焦慮？

喃喃•三則

428的餘震依然強勁。
看相關的訊息時，
最初每看一則，
都需要深吸一口氣，
以抑制悲痛潰堤；
現在每看一則，
都需要深吐一口氣，
以釋放滿腔的憤慨。
讓人沮喪的無力感。
什麽時候，
正義才得以伸張？

XXXXX

5月3日，
世界新聞自由日。
近年來，
因爲資訊流通，
群衆接收到的資訊越來越多元和多角度，
導致主流媒體的片面報導頻頻被撻伐。
雖然在報舘呆過的時間很短，
但對於每次敏感事件要發生，
或是報導踩在鋼索時，
高層所要承受的壓力還是略有體驗，
所以對於主流媒體，
我還是保有很大的諒解和寬容。
我常認爲，
這是資訊鋪天蓋地的時代，
所以非常考驗群衆消化的智慧。
與其充滿情緒地謾駡，
不如回歸到理性的解讀，
然後將自己接收到的多元資訊與身邊還被蒙在鼓裡的人分享。
所以，
我現在看主流媒體的報導時，
都覺得，
就“如實”地報導吧，
如實地將這些人的無恥，
還有猙獰的面目透過他們的言論反映出來吧。
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們面具底下的面貌有多醜陋，
真相永遠都得靠自己探索與拼湊。
當然，
這不代表我認同新聞自由可以被鉗制，
只是我對主流媒體還是有一點寬容。
每個人都有自己看事情的角度和權利，
有人會從利益挂鈎的角度去看，
但我自己一直在想，
那些主流媒體的高層都是經驗老道之輩，
大多數應該都經歷過茅草行動。
是不是歷史的傷痛讓人恐懼，
也讓人卻步？
更何況一家報社的存亡，
牽涉到幾千人的飯碗。
走出來，
需要跨越很多心理障礙。
只是在這一天跨越了一步，
馬來西亞的新聞自由，
就會走得更遠。

XXXXX

臉書上留台生發動一項活動：
“聯署要求華視在新聞自由日向馬來西亞人民公開道歉以及出面澄清”，
以抗議華視在報導428新聞時取角偏頗。
相信華視並沒有派記者採訪這則新聞，
所以資料來源可能是網路，
也可能是從國内的主流媒體取得，
所以犯下了“片面”之錯，
再加上記者不做功課地與“茉莉花革命”連結，
因而引起馬來西亞人的撻伐。
媒體間相互分享新聞是一種常見的合作模式，
只是一旦遇到重大事件，
還是會盡可能地派員親臨採訪，
這讓我想到之前在台灣時，
偶爾會看到資深媒體人慨嘆：
現在的記者越來越輕鬆、
越來越懶惰，
只在youtube挖新聞。
坦白說，
我在台灣的時候，
除了大量閲讀雜誌外，
報紙和電視新聞倒是不常看，
因爲我不大習慣他們的處理方式，
新聞總是做得非常瑣碎和八卦。
一旦發生重大新聞，
媒體的報導就有如長氣的閩南劇，
延燒好幾天，
高潮迭起，
甚至竭盡所能地揭人隱私。
電視上的談話性節目，
每個嘉賓都儼然如專家一般，
把内幕當八卦聊。
我那個時候覺得，
原來自由會讓人失了分寸。
我不曉得台灣媒體會不會關注留台生對華視的抗議，
但撇開這單一的事件，
對台灣媒體來説，
也是時候緩一緩腳步思索一下新聞自由這件事，
如何享有自由，
但不濫用自由？
如何在民主賦予的自由裡自制，
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至於讀者，
也是時候想想，
是你們的好奇心滋長了媒體的處理模式，
還是媒體豢養了你們的胃口？
世界這麽大，
全球每個角落每天都發生著大大小小的事，
讀者怎麽可以縱容單一的新聞佔據版面好幾天，
更甚的是，
後續的報導已無營養可言。
世界這麽大，
如何在每天有限的版位和空間裡，
呈現台灣，
乃至世界的社會面貌，
這是台灣媒體和讀者要共同思索的“視野”問題。

428

428，早上臨出發以前，我還打定主意，集會結束以後，回到家裏，一定要在當天把心情記錄下來，以免激情冷卻，沒有衝動再書寫。我還想好了標題——“我們在水炮和催淚彈中，上了一堂公民課”。當時還在想，若是沒有水炮和催淚彈，感受會不會不夠深刻，有那麽一絲絲忐忑，又有那麽一絲絲期待。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期待是很無知的。

在期待之内，我確實中彈了；只是，若回到428早上臨出發前，我的期許會不一樣——期望集會在和平的狀況下進行，與會的民衆激昂但冷靜；執法人員戒備但不濫用暴力。這樣的期許跟中彈無關，雖然中彈的滋味確實極度難受——臉部辣得像快要龜裂，鼻子眼睛很嗆很辣，呼吸很困難，眼淚如泉湧，視線被淚水模糊，還要拼命逃命；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一切和平進行，我心中那幅關於民主的藍圖，不會被赤裸的現實擊成一地玻璃，玻璃碎片狠狠地刺在那顆關切的心，很痛很痛……

所以，我一面逃開催淚彈的襲擊，一面止不住怒火罵髒話！什麽樣的政府，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和平請願的人民逼入絕境；什麽樣的政府，可以把平和爭取合理權益的人民看作過街老鼠，大肆地發射水炮和催淚彈，製造竄逃的混亂場面。那一刻，震驚、悲傷、絕望交織在淚水中。

由於出席的人數太多太多了，所以走在人群中，根本沒辦法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從Pasar Seni出發，走到Jalan Tun Perak，已經沒辦法前進。等了一會兒後，我們走到旁邊席地而坐。回到家跟進新聞時，才知道安美嘉早在2點30分左右，經已宣佈集會成功，可以解散。只是消息一直沒有傳到我們那兒。在過程中，我所處的那個區域一直都很平和，群衆耐心地等候，以爲前線在跟執法人員斡旋，尚抱著一絲是否能進到獨立廣場的期望。

直到3點10分左右，有人突然大喊：“undur! undur! depan sudah bom!”（退後！退後！前方開始放彈！）我們開始撤退，間中尚只聞到一點點的化學味和煙味。過了不久，後方開始湧來更多的人潮和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大喊：“move faster! people behind is suffering!”我們加快腳步，一直撤到快要靠近律師公會大廈時，卻看見水炮車正從那個方向駛來，一邊發射水炮，我們唯有朝反方向竄逃，正拼命逃開水炮車時，鼻子眼睛突然一陣嗆辣。

在混亂中，大家紛紛取出毛巾和粗鹽，毛巾溼水後掩鼻，再口含一點粗鹽，可以減低催淚彈帶來的不舒適。偶爾身邊會有一位陌生人，遞來他手中的粗鹽。我們逃到安全的地方後，停下來休息，或許看起來很沒有經驗吧，有一位uncle趨前問我們：“你們還好嗎？”在危難的那一刻，大家確實不分你我。

之後，我們就朝KTM站走去，準備回家。買好票進入月台後，大家都累得癱坐在地上，朋友開始跟她身旁的馬來人攀談起來。在集會中，確實發現出席者之間的氣氛非常和諧、融洽。大家主動聊天，雖然不認識，但話匣子很自然就打開了，完全沒有界限，因爲大家的目標都一致。上了火車後，車廂内擠滿出席集會的人群，大家情緒高昂，氣氛沸騰，有者甚至毫不掩飾地宣洩自己的憤慨。

我以爲，雖然催淚彈令人難受，但一切還是很美好……

直到回到家打開臉書跟進新聞後，一切與自己所感受到的有些出入。看到一個個執法人員對群衆施暴的畫面、水炮和催淚彈肆無忌憚地直射向群衆的畫面、群衆在無情的打壓下守望相助的畫面……就如中催淚彈一樣，眼淚無法控制地湧上。

臉書上很多人對這個腐敗的政權提出控訴：怎可以對手無寸鐵的人民、老弱婦孺發射水炮和催淚彈？但從這兩天的新聞看，一則則大言不慚、模糊焦點的言論，我們根本盼不到合理的解釋。我想，不爲什麽，純粹就是良知與誠信已被貪婪吞噬。而人民凝聚起來的力量，就像一面澄明的照妖鏡，讓所有的謊言、貪婪、腐敗無所遁形。所以，當權者必須使用極端的手段，去粉碎這面面積很大的照妖鏡。只是，水炮阻擋不了崛起的民主意識，也洗滌不了你們的罪惡；催淚彈逼出了絕望的淚水，讓人民可以用更加雪亮的眼睛，去看透你們的腐朽。

所以，不要再濫用納稅人的血汗錢去製造那什麽“一個馬來西亞”的糖衣了，因爲在428的這一天，我們幾十萬個馬來西亞人，親身見證了你們如何狠狠地蹂躪了“一個馬來西亞”最本質的精神。是人民，在你們抖落了一地的謊言後，用他們最良善的人性、最無私的愛，去拼湊出“一個馬來西亞”真正的面貌。

我們已經不需要口號，我們已經不是用謊言就可以打發，所以什麽時候，你們也可以跟上人民進步的步伐，有擔當地對我們說一聲對不起？！

第一次上街

（照片來源/haan）

我以前覺得，
很多事情也許只是一種形式，
起不了什麽作用。
但，
我現在改觀了。
當把形式化為行動時，
代表意識覺醒了。
當意識覺醒後，
再也不能視而不見、事不關己。
意識，
讓人想要發聲，
一把聲音、兩把聲音……
匯聚起來，
薄弱的聲音竟也成了強大的前進力量。
所以，
4月28日，
不管你在馬來西亞的哪個城鎮，
不管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
希望大家積極響應：
一個乾淨的訴求，
爲了一個美好的家園。
讓我們一起到獨立廣場坐坐吧，
54年前的獨立抗爭，
我們來不及參與；
54年後的民主抗爭，
我們不參與就來不及了！

XXXXX

將Bersih 3.0的t-shirt拿去浸泡，
準備迎接428的到來。
我之前還跟朋友說，
經過709的經驗和教訓後，
執政者應該有所長進，
這次不會那麽囂張了。
但近日來看到某些領袖的言論，
還有在獨立廣場靜坐的申請不被批准後，
709催淚彈和化學水砲如雨下的局面很可能會再重現。
坦白說，
對於第一次上街，
不是不無忐忑的。
但有句耳熟能詳的名言說：
人的恐懼來自無知。
所以，
昨天在臉書上看到朋友分享的428集會手冊時，
點進去很認真地讀了一遍，
裏頭分享了很多在428遇到狀況時的應對方式。
讀完後發現，
上街並不是孤軍作戰的事，
在外在環境裏，
已經凝聚一股強大、團結的力量去支持個體履行自身的公民義務，
所以要克服的，
只是自己内在因爲無知而產生的恐懼。
但只要踏出那一步，
無形的恐懼會被具體、真實的體驗取代，
然後就會發現，
原來就是這麽樣的一回事。
唯有不斷積累經驗，
人的勇氣才會逐漸壯大。

XXXXX

前幾天朋友跟我分享他爲了號召更多朋友響應428而起衝突的事。
我沒有那麽積極鼓勵大家一起上街，
因爲我尊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心態。
朋友說，
很多朋友的心態都是自己正常領薪、生活富足，
國家的腐敗影響不到他們。
但我每個星期一花了大量的時間在等KTM去新紀元時，
偶爾會坐在月台想，
怎會不關自己的事呢？
當公共交通一直姍姍來遲時，
當付了昂貴的過路費還要困在車龍時，
當背個包包走在街頭也要緊張兮兮時，
你在生活瑣碎裏每天感受著的無奈、無助和沒有安全感，
怎會不關你的事呢？

上課有感

最近兩次上課有感：
我們的教育，
到底怎樣讓人的自我不見了呢？
之前說過我上課很愛問學生問題，
但我最近發現，
學生的回應，
都是刻板、在框架内，
然後是很安全的答案。
比方説，
這兩個星期我請學生針對一些主題去找一些繪本作分享。
每組結束後，
我都會請人回應，
但一般大家都不主動，
所以我就點名。
被點名的一般都會回答我覺得他們挑的繪本都很好，
都讓我們看到某某主題……
我再請另外的學生回應時，
答案也是類似，
大家都順著挑對繪本這樣的模式去回應。
但當我表示，
我的看法跟你們不一樣，
我覺得這組挑的某些繪本蠻有爭議性時，
學生就會開始慌張。
我很害怕引起學生的慌張，
因爲老師還是有某種程度的權威，
當老師說我的看法跟你不一樣時，
學生一般都會覺得自己一定是錯了。
所以，
這兩個星期的課，
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
文學的賞析沒有所謂的對或錯，
只是有時候每個人看的角度有討論的空間，
所以我用“爭議性”，
代表你可以跟我辯論，
可以捍衛你的立場。
我慢慢地發現，
純粹地問問題，
不一定能激發多元、開放的討論，
因爲丟出去的問題，
很多時候收穫回來的都是一些框架内的答案。
我們的教育，
什麽時候為每個孩子都設定了一套思考的方程式？
我們的孩子，
什麽時候開始不再問問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再有勇氣地說出我想的跟你不一樣？

用來打發時間的閒情逸致

生日快樂

這一篇是壽星要求我寫的，

她說，

幫她記錄一下這“意外驚喜”。

看來我們都必須檢討，

有多久沒有以真正的“行動”去表達祝福？

好像只有在學生時代，

才會那麽熱衷於跟朋友慶祝生日，

感覺上，

只有學生才會有這般閑情和熱情。

出到社會以後，

生日多半跟同事、家人一起度過，

或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在家裏

接收從手機或網路傳遞過來的生日祝福。

通訊越來越便捷，

收到的祝福猶如雪花片，

熟的、不熟的、半生熟的，

都不吝於獻上祝福，

反正只在彈指間。

只是量多了，

熱度是否也增加了呢？

有時候，

親自為朋友送上一片蛋糕，

點燃蠟燭，

蠟燭所散發的光和熱，

猶如誠意的熱度，

猶如感動的熱度，

是科技再怎麽進步，

都無法取替的。

你，

多久沒以實際的“行動”，

告訴自己親愛的朋友，

其實你一直都在我心裏？

踏青

（照片來源/阿beh）



踏入綠色叢林，

踏上青青草原，

踏回青蔥歲月。
時間始終不饒人，
驀然回首，
大家相識已是十幾二十年的光陰。
也許，
並不是跟每個人都非常熟稔，
但，
你和我，
我和她，
她和他，
他和她……
卻也匯聚成一幅童年的光譜，
斑斕，
不褪色。
我們都不一樣了，
我們還是老樣子。
帶得走的青澀，
蛻變成成長；
帶不走的青澀，
沉澱成赤子之心。
所以，
鳥語不比笑語悅耳；
花香不比情感的醇香芬芳。
原來，
青春，
就是無敵。

雜記

在尋找自己、完全自我的這條路上，
人到底要篩落多少東西？
其中也包括了別人的愛。
成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只是這些代價，
由自己承擔，
原來也由別人承擔。

XXXXX

期許是有重量的。
所以，
當期許讓自己透不過氣，
也讓自己不快樂時，
就要學著放手了。
鬆開那重擔，
讓自己飛翔，
也讓別人飛翔。
你會發現，
原來一直以來期許的，
就是自由，
只是不懂什麽時候，
期許開始有形，
禁錮了自己。

上課的第二天

發現自己喜歡聊天多過教書——喜歡請學生分享他們兒時的經驗、喜歡聽學生聊聊他們對幼教的看法和期待。但常常會從學生困惑的眼神中，發現自己扯得太遠了，然後對他們說：“你們是不是覺得老師又離題了？”學生會含蓄地點點頭，我想他們一定很混淆，這個老師到底是教兒童文學，還是教兒童發展，但偶爾又碰一下課程設計，更多時候就是抛問題聊天。

我覺得，知識或概念的灌輸是很容易的，但我卻不大喜歡做這件事。正確來説，我不大喜歡直接灌輸一些理論的東西，反而是從學生的經驗或想法中去穿插理論或概念。

所以，把學生拉回正題前，我也為自己的離題解釋了一下：“我們都是在傳統教育下長大的孩子，但現在我們開始反思傳統教育的問題，邁向開放教育。只是在推翻自己的成長經驗和模式以前，我們都必須先去檢視自己對幼兒教育存有怎樣的圖像。因爲一旦固有的模式瓦解後，人都會很害怕，當我們覺得孩子不應該在被壓迫的情況下學習讀寫算時，我們也會很驚慌，那，孩子到底應該要怎麽教？”

這時候，我又開始發揮我亂掰的功力：“而這，也是爲什麽我們要上兒童文學的原因，因爲文學，是一個很好的教育媒介。”就這樣，把不懂遊到哪裏去的話題拉回兒童文學。

我也很想將這門課的課程設計回歸到文學的認識與賞析上，這樣會比較簡單。但這門課開在幼兒教育的班上，我又覺得這樣不夠。所以，才在這兩個禮拜，不斷讓學生從他們自己的經驗，以及一些繪本的賞析，要他們去檢視和建構自己對幼兒的圖像。當大家都在說傳統教育不好、無聊時，我想要告訴他們之所以會不好，是建立在我們對兒童發展的了解，而當我們懂得善用文學，就可以用這個媒介去促進孩子在認知、社會、情緒、美感等方面的發展。

這樣的脈絡我自己是很清楚的，只是要學生在短時間消化，對他們來説，可能有點吃力。

但無論如何，我覺得那班學生，都是可造之材，有想法、會反思。所以接下來，我還是會用大量的問題“轟炸”他們，只是在概念傳遞的脈絡上，自己也要表達得更爲清晰。

我真的覺得用聊天的方式上課，還蠻不錯的。不然，報章每年都要有一則新聞，是關於社會新鮮人的失業率，然後失業的原因是表達能力差、沒有創意思考……我每次看到這樣的新聞，都覺得這種調查是用“肺”做出來的，大家都把問題歸咎到畢業生身上，卻沒有人去質疑，僵化的教育制度怎麽去激發想法和創意？到最後，失敗的教育制度，承擔責任者都是學生本身。

所以，我根本不在乎我的學生上完課後懂多少兒童文學的理論，我只在乎他們有沒有感受到文學的美、有沒有體驗到文學帶給他們的共鳴，然後能不能以一顆柔軟的心去和孩子建立美好的互動。

後悔vs懷念

朋友問說，

你後悔回來嗎，
還是你懷念台灣嗎？
我想，
後悔和懷念，
是沒有衝突的。
我沒有後悔回來，
但偶爾我會想念台灣。
不後悔，
是因爲台灣不是我的家，
離開是必然的。
既然這是一個必然的決定，
所以決定了，
就不要一直回頭眷戀過去的美好，
因爲眷戀有時候，
會讓人駐足，
而忘了欣賞、創造屬於當下的美好。
至於懷念，
並不是在當下不美好時才產生，
而是有些事、有些人，
就是發生在生命的過程裏，
也留下了印記。
放在心裏，
就像釀一甕酒，
香氣會不斷四溢，
讓人禁不住心醉，
臉上會不自覺地挂著一抹傻傻的笑意。
我想起從台北飛回馬來西亞的那一天，
在高空從飛機看出窗外，
餘暉漸漸隱去，
心裏有那麽一絲的傷感，
原來，
人生某個劇場即將落幕。
餘暉以外的，
是一大片的雲海，
我頓時覺得，
那麽輕盈的雲海，
可以承擔飛翔的重量，
那，
那麽柔軟的心海，
也可以承載傷感，
承載愉悅。
很多情感，
交織但不滲透，
大家安安分分地存在。
所以，
快樂有時，
悲傷有時，
一顆豐盈的心，
會讓所有情感柔和存在而不對立。

上課的第一天

昨天第一天到新紀元兼課，心情沒有太緊張，整體表現我自己覺得還可以，只是一連上三個小時的課，對老師還是學生來説，都是蠻吃力的。

我不是一個很有規律的人，所以上課前，並沒有設定上課的流程要怎麽走，除了做好資料方面的powerpoint，其他的就留給臨場的互動。第一天免不了的還是要自我介紹，學生反映：“老師，可不可以來點好玩的，那就是不要自我介紹！”當然不能不自我介紹，因爲我也需要認識他們，既然要來點好玩的，我就靈機一動表示：“好啊，來點好玩的，給你一秒鐘的時間，請你回到10幾年前，當你還是6嵗的小朋友時，第一天走進一間陌生的教室，你會怎樣介紹自己？”

叫已經轉大人的學生扮幼稚，大家第一時間就是覺得無聊，開始時表現得還蠻生硬的，後來到了一些比較活潑的學生，大家才“漸入佳境”，越來越“幼稚”。這時候，我就取一些學生的自我介紹，勾勒出幼兒階段的小孩的特質。比如，有位學生故意說：“老師，早安！”因爲當時是下午1點多，我就回答：“哦，早安？”學生解釋：“對啊，因爲天亮亮的，所以是早安。”對小孩來説，他們的時間概念並不建立在鐘面上的時針、分針、秒針和數字1至12，他們的時間概念是日常生活事件的聯結，如：上學等於早上、爸爸媽媽下班等於晚上之類的。

將原本有點制式的自我介紹，加入一些與“幼兒教育”相關的意義，整個活動看起來就不會流於形式。

之前在msn跟朋友開玩笑說，爲了避免學生問我太多問題我不會回答，第一天我就要先下手為強，問他們很多問題，先把他們嚇住。我第一天上課，確實問了他們很多問題，但並不是爲了嚇他們，而是想要開啓一個溝通的平台，讓他們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也強迫一些被我們的教育制度荼毒得對發言很被動的學生表達他們的想法。我想，人在要表達之前，都需要先在腦海裏思考和提取經驗。表達可以讓人思考，也可以讓人學習聆聽，在各種不同的聲音裏，去檢視，或者去建立自己對幼兒教育的價值觀。

也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對老師來説，教育其實可以不用那麽沉重，覺得自己一定要給學生很多知識。事實上，老師只要當個催化劑，喚醒學生的思考，讓他們相信表達出來的想法沒有對錯，都應該被尊重，他們自然會在自己懂和不懂的地方，以及在別人懂和不懂的地方，去激蕩出學習的興趣。當然，適當的時候，老師也要提供自己的想法和知識，把學生帶到一個更高的層次去思考。

所以，上課的第一天，我抛開所有文學的理論，以一本繪本為媒介，告訴學生，用你們最直覺的心去欣賞，你看到什麽就是什麽。但是，幼教老師往往還是要精神分裂一下，看見小孩，也看見自己可以把小孩帶到哪裏。現在想想，是任何老師都要有這種精神分裂的特質。因此，期盼在這樣交錯的教育使命裏，大家都可以相互成長。

還有，我的學生們，都蠻有想法的，我相信接下來的課，會有更多的火花。

最後，其中一位學生給我的反饋是，希望我可以給他們多一點笑容，那他們將會有更多勇氣表達自己的想法。哈哈哈哈，什麽時候，老師也要“賣笑”了！

人家已不是昔日的kakak，我們也已不是昔日的mum

近期最轟動的新聞，
莫過於印尼當局要求印尼女傭月薪700令吉，
然後只做單一的工作。
我沒有詳讀新聞，
因爲自覺請不起女傭，
所以政策再怎麽改變，
都跟我沒有太大的關係。
只是在掃過新聞時，
心裏很勾不上邊地想著，
慢慢地，
印尼女傭的地位都要高過馬來西亞的幼教老師了。
後來在評論版裏，
看到某專欄作者以揶揄的口吻，
寫出雇主與印傭的地位要調換了。
當然他有他的角度，
但我卻認爲那樣的角度是活在舊思維的。
我們似乎忘了，
現在的印尼和昔日的印尼已不可同日而語，
人家政治開始穩定、
外資大量湧入、
經濟慢慢復蘇，
不再需要為五斗米折腰。
當人的生活獲得溫飽時，
就會開始追求尊嚴與尊重。
當我們覺得人家開出的條件不合理時，
我們同樣忘了，
人家已經強大得有能力跟我們談條件。
當我們還在要求我付你錢你就要包山包海時，
人家已經進步到在要求服務專業化。
所以，
什麽時候，
我們的思維也可以超越合不合理的框架，
開始以“當我付你700令吉時，
我是否能夠得到與700令吉等值的專業服務”的角度去跟人家談判。
這才是所謂的公平交易，
也唯有這樣，
談判才不會陷入願打願挨的局面，
而且照現在的趨勢，
我們肯定是願挨的那一方。
因爲，
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
事實就是，
人家進步了，
而我們停滯了。
我不是雇主，
所以可以心平氣和地以尊嚴、公平、專業化的角度看待這件事，
不管多麽不甘心，
我們都必須承認，
人家已不是昔日的kakak，
我們也已不是昔日的mum。

走入兒童文學的花園

我在新紀元學院的處女秀，
下禮拜一就要正式登場啦。
雖然備完了課，
但也不大確定當天的流程要怎樣跑，
就自由發揮吧。
之前在設計課程時，
在評量方面，
設定了報告之一——
繪本閲讀心得。
後來覺得，
可以把學生的閲讀心得放上網，
當作資源分享，
為爸爸媽媽們介紹一些繪本。
所以，
有空、有興趣或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到那裏看看：
http://childrenliterature2012.blogspot.com/
目前只有我的一篇心得作示範，
但陸續有來。
大家有好書介紹的話，
也可以去那邊玩玩。
願我們都能：
“蹲下來，
用小孩的高度，
看見他們的純真與想像；
站起來，
用成人的高度，
帶領小孩一起探索生命的深度。”
這是我對這門課的期許。

寬容

從朋友那兒讀到她分享的一段話：
“如果你覺得有個人對不起你，
你一定要想到他背後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120公分的勇氣》，陈攸华著）
我最近一直在想，
傷害到底有多重，
才會讓一個人從此不再對朋友坦誠？
所以，
事過境遷後，
我發現自己沒辦法釋懷的，
不是被背叛的感受，
而是我不能讓對方安心，
對我坦誠並不會帶來傷害。
那樣的不放心，
説明著我的出現，
某種程度上還是挑起了對方的傷痛，
以至於他必須保護自己。
跟朋友聊起這件事時，
大家都說問題不在我，
但我想，
與其去探討誰應該承擔比較大的責任，
不如從反省自己開始。
讓自己學著更寬容、更體貼，
才會聽見傷害以外，
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讓自己的心漸漸寬厚，
才能容納那不得已的苦衷，
即使對方說不出口，
也有空間安放而不戳破。
我以前認爲，
真正的朋友不會害怕去打開別人的黑盒子，
只是打開了會陪伴面對。
現在退一步想，
在對方還沒意識到或沒有勇氣打開自己的黑盒子前，
就肆意傾倒赤裸的醜陋，
是何等的殘酷與魯莽。
為我過去的魯莽，
向受過傷害的人，
說聲抱歉。

成長

在FB留言給朋友，安慰她最近遇上的一些傷心事。另一位朋友在msn問我，你算是再一次治療自己嗎？我想是的。成長不就是這麽一回事嗎，在傷口痊愈後，所有的傷痛都轉化成力量，不只是自己變堅強了，也願意伸手去扶持那摔了一跤的別人。所以，把留言移過來這裡，算是記錄那一段走遠的歷程，還有逗留下來的成長。

XXXXX

親愛的，那件事，感覺上你比我意料中的還要受傷，也許是我多心吧。

但我想，我因爲經歷過，所以了解那些感受，就是你曾經把一個人當成好朋友，突然有一天，這個人不再對你坦誠，所以會讓人有種被背叛了的感覺。所謂的背叛，不是她做了什麽錯事，而是她背叛了真誠、背叛了關心。真正讓人難受的，不是自己被背叛了，而是你必須橫下心來割捨那段情感。

是很不容易的，我知道。

但我相信，你會有絕對的智慧把這次的傷害轉化成成長，既然如此，我想，有些傷害，在人生這條路，是必須經歷的。

今天在報紙上看到一段話，大意是：不要把真正關愛你的人推開，因爲有一天，他們再次被推開後，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想說的是，當你被推開時，我們會在後面牢牢地接住你。只有真誠，才值得我們去擁抱！

瓶頸

上一期的文字編輯工作，
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
這幾天最新一期的稿件，
如雪花般紛紛飄進我的信箱。
大量的資訊，
映入眼簾後會漸漸擴大，
然後失焦。
所以，
改稿的速度不但可以與烏龜媲美，
感覺還卡卡的。
我不得不承認，
資料性質的東西確實不是我的專長。

在現實叛逆的人，信念一定很堅定

跟朋友在msn展開了一場關於叛逆與現實的對話。結束後發現，有些話對別人說，其實也是在對自己說。有些話説出來可以撫慰別人，其實是自己在跌撞中淬鍊出來的智慧。

（一）這社會有太多乖乖牌了，可以成爲那個叛逆的，心裏一定有很堅定的信念。

（二）你是不是在難過，想要傳遞某些想法，想要顛覆某些僵化的思維，但與現實這個巨大的力量在抗衡，你最後還是要妥協於自己的無力？

（三）在這件事情上，你有一段時間是在調整自己找尋平衡點。只是最後發現，符合別人，你就不再是你。這樣的不妥協，是要對所謂的“自己”有一個非常清晰的圖像，才有辦法做到。

（四）視野遠大的人，很多時候，還是要孤獨一些。

（五）遺憾有時候是努力的動力。

（六）人生要修的功課太多了。認識自己是一門功課，認識社會現實是一門功課，顯然，這兩門功課你都過關了。接下來要修的，或許就是如何在自我與現實找到平衡。

（七）大家何嘗不是在自我與現實的踫撞中，琢磨出一個堅強自在的自己？

熱忱才是本質

熱忱是基礎，
低潮是狀態。
基礎的性質是穩固的，
狀態的性質是流動的。
所以，
問題並不在於怎樣走出低潮，
而是在於你的熱忱呢？
因爲，
只要熱忱還在，
就會找到走出低潮的力量。

想念是……

想念是，
天空的一朵雲。
想念是，
你捕捉天空一朵雲時的畫面。
想念是，
你捕捉天空一朵雲時我們的歡笑。
想念是，
生活再平凡不過的事物，
都能夠讓記憶肆意傾瀉。
無聲無息，
無所不在。

走過

時間碾過曾經的心碎，
時間也拼湊過曾經的心碎。
如今回首再走一次那蜿蜒的淚痕，
竟也懷念一路的迂迴。
因爲，
再也不會為你掉眼淚。
因爲，
過往的婆娑已灌溉出滿地的芬芳。

廉價勞工？！

昨天到一家規模蠻大的幼稚園面試，
結果是被錄取了，
但我並沒有當場接受，
因爲上班時間是早上8點到下午6點，
月薪馬幣1600。
回到家後在msn跟朋友開玩笑說，
拿著半個碩士學位（社會現實是，半個等於沒有），
竟然淪爲廉價勞工。
我其實了解我們的社會對幼教老師素質的要求，
政府也沒有管制幼教老師的教育水平，
大衆對幼教老師的看法，
不過是唱唱歌、拍拍手、教教讀寫ABC、123……
這般簡易的工作，
對一個SPM畢業生來説，
已經綽綽有餘。
這是社會觀感，
也是社會現實，
我接納，
但不一定認同。
所以，
在挑選幼稚園應徵前，
都會先上網找幼稚園的資料，
看看它們的教育理念，
因爲幼稚園必須對幼兒教育有正確的價值觀，
對我才會有學習和發揮的空間。
在歷時一個多小時的面試，
和園長聊了自己對幼兒教育的想法，
並提出一些執行的方法，
交談間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認同。
只是當聊到薪水時，
園長總是有意無意地表示要扣除幼稚園的開銷後，
園所才有能力支付老師的薪水。
由於感受到園長暗示性的訊息，
再加上自己不習慣對別人開價，
所以我把薪水的事交由園長決定。
結果這件事被提了又擱、擱了又提了幾次後，
園長在最後一分鐘才表示馬幣1600。
當然，
我沒有積極地爭取更高的薪水，
從自信的角度來看，
我對自己的能力確實有所質疑，
因爲沒有真正的經驗，
所以我對自己的能力沒有具體的概念，
理念可以清晰表達，
但執行力是否真的跟得上，
我對於兩者間可能存在的差異，
還是相當謙卑的。
因此，
我把出價買個是否稱職的員工這樣的風險，
交由老闆承擔。
對我來説，
老闆應該要有足夠的眼光去斷定一個員工的價值，
然後用合理的價錢把他買下，
這是公平交易，
也是一種尊重。
其實，
說了這麽多，
我只想說，
當我滔滔不絕地說了那麽多想法，
而又被認同時，
對方卻只願意付1600買我的專業，
對我的專業尊嚴來説，
還是受了一點傷。
我覺得這就是一場競賽，
考驗著每一方的眼光，
誰的越遠大，
誰就有機會跑得越遠。
對於家長來説，
幼兒教育是教育的起點，
還是只爲了小學一二年級作準備，
如果能把教育看成是一場馬拉松，
那些扼殺學習樂趣的短程目標，
或許就不那麽重要了。
對於幼稚園來説，
生存是一個問題，
但支撐生存的，
除了錢以外，
還有素質。
至於我嘛，
1600以後蘊藏著怎樣的理想，
則會是我跨越1600的動力。

Stop Lynas，Save Malaysia

不分種族膚色，
沒有政治主張，
這一天的大馬子民，
都是綠色的。
Stop Lynas，
Save Malaysia
這般殷切的請願，
仿如天籟，
讓謊言無所遁形。
尊貴的領袖們，
你們豈能充耳不聞？
還我們一個美好的家園吧！

舊文：生活

從書櫃拿了馬大中文系的文集翻閲，當年自己一篇關於生活呢喃的文章有幸被收錄在内，現在讀起來，除了感受到用字遣詞的做作外，也發現自己的書寫風格這麽多年來也沒太大的差異。唉，原來自己還滯留在某個階段，沒什麽長進。文章的某些片段曾經在這裡分享過，今天把全文打出來，存檔留為紀念。

腦袋裏充塞著太多東西，結果有些昏昏欲睡。不曉得爲什麽，總覺得生活裏有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可能是因爲有太多東西要追求，但在追求的過程中，往往都因爲一些不確定的因素而走得不夠堅定。於是，浮浮沉沉，害怕希望後的失望，更害怕黑暗裏沒有明亮。

有時候，我只想活得簡單些，讓生活裏只有基本的需求。人，會不會因爲沒有要求而活得自在些、灑脫些？起碼不用因爲渴求，而奮不顧身、橫衝直撞。更多時候，我們會因爲追啊追的，而變得盲目，甚至到最後失去方向，或是發現自己當初所追求的也不過是如此一般。

悲哀的是，平凡和簡單，在這個講究速度和競爭的年代，已是接近滅亡的形容詞。於是，我唯有把自己置身于生活的跑道上，不顧一切地往前衝。可是，我永遠都不曉得自己參與的是哪一項競賽——短跑、長跑或是跨欄？

有時候，我需要一氣呵成的速度。

有時候，我需要不會耗竭的力氣。

有時候，我更需要越過障礙的勇氣。

由於角色上的不斷更換，心靈上的疲憊就會趁虛而入。於是，我悄悄地把色彩斑斕的生命藍圖摘下，在心裏繪上簡單、自然的心靈憩園。或許，生活本來就是平凡、簡單的，應該懂得如何去把生活回歸自然，才可以遠離烏煙瘴氣的喧嘩。

往往，我們都是忙於追求生活的精彩，而忽略了自然才是美麗的、真誠的、持久的。精彩只不過是流星般矯揉造作的激情漣漪；而自然才是潺潺的流水，川流不息。

唯有在簡單自然的生活裏，我們才能領悟太陽升起的希望、月亮出來的緬懷。快樂時，我們隨著鳥兒歌唱；悲傷時，我們隨著輕風的律動揮灑淚珠。因此，我們發覺快樂並不是難尋的寶藏；悲傷也沒沉重得揮之不去。

是該珍惜的，平凡自然的生活。

唯有平凡，我們才能細細地品嘗生活的味道，掌握其脈動。

唯有平凡，生活才能容忍酸甜苦辣的滲透，而不引起強烈的味覺煎熬。

也唯有平凡，我們才能去沉澱生活裏風起雲湧的喜怒哀樂。

也許，生活就好像解不了的蝴蝶結，我們總是作繭自縛，破繭而出地交替生活著。

生活充實時，我們會因爲馬不停蹄而覺得疲憊，或者像蒼蠅般忙得接近盲目、忙得忽略了素質。生活的溫度和韌性，就好比脫繮的馬，漸漸地不在我們的掌握當中。於是，我們會因爲失去思考的空間和時間而茫然失措，緩下來已成爲一種苛求。

生活平淡時，我們又會因爲自己的平庸無奇而感到焦慮，而忘了簡單的生活就像蒸餾水，不帶任何雜質，讓人可以自在地、快活地泅泳。於是，我們嘗試讓許許多多的雜務充實日子，卻忘了去尋找生活的價值，提升生活的素質，真正地充實自己的内在。

生活，其實真的很簡單，而人，很複雜。

（原文收錄在《流水處處有人家》，馬大中文系畢業生協會出版，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