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10, 2014

損友

想想還蠻幸運又幸福的。
人生中可以有一些朋友,當自己離初衷越來越遠時,可以互相嘲笑:
“看吧,你有多面目全非,又有多面目可憎。”
沒有什麼大道理,就只是在相互挖苦間,仿佛又靠回自己,更近一些。

教書容易教人難

看到朋友的post,想起之前在學院兼課的一些事情。
班上有幾位小朋友的八字跟我不是太合。
回想起來,好像也不是一開始就不合,而是到了期中,針對“遲到”一事建立的新規則,才開始不合。
學校規定說學生不能遲到超過15分鐘,換句話說,遲到15分鐘以內是可以被接受的。
反正我就覺得這是一項很奇怪的規定,管你幾分鐘,遲到就是遲到,所以我在上課的第一天就說,我的課是準時開始的。
班上會遲到的,就是那幾位,到了期中教學檢討時,有同學反映那幾位遲到的每次大搖大擺、高談闊論地走進教室,影響他們上課。
所以我才制定了新規則,課一開始,不管你遲到1分鐘還是10分鐘,就必須等到休息時間才可以進班。
那幾位小朋友覺得新規則是針對性的,覺得自己不被尊重。
我當時反問說:“當你的行為已經影響到別人時,你憑什麼要別人尊重你?”
結果這句話說了,就加劇了對立。
之後他們從我身邊走過,頭會自然地別過去、鼻子會自然地哼氣、上課帶筆電來上臉書或是聊天,但倒是不敢遲到了。
我不是循循善誘型的老師,更何況都差不多20歲了,總不能還要教他們尊重老師和同學、上課不能遲到、不能聊天。
我在上課的第一天就表明自己的原則:一、我對他們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他們可以自我要求;二、他們以後很可能都會當上老師,永遠都要記得教育是件責任重大的事情。
所以不跟我打招呼,我只是覺得你不要求自己成為一個有禮貌的人,而我的人生也不會因為你的招呼而變得更美好;至於上課看臉書或聊天,我倒是會停下來問他們說,有什麼要分享的嗎?
他們當我不存在,但我還是當他們存在的。
彼此的關係就維持在,他們雖然對我不爽,但還是安安分分的,雖然期間我一度得到主任的關注,問我需不需他介入。
主任說,我太年輕,看起來不權威,所以學生都不怕我。
我當時回應的大意好像是:我並不認同師生關係的建立是由上對下的權威,而是對等的尊重。
也因為他強調權威,所以我謝絕他的協助。
到了最後一堂課我才曉得,主任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為班上另外有些小朋友覺得我受了委屈,所以去系辦替我抱不平。
難怪快要期末的某一堂課,那幾位跟我八字不合的小朋友情緒大爆發,當眾指責我不尊重他們和食言。
我當時還不知道他們好像有被叫到系辦,當然不只是因為我,聽說很多老師都投訴過他們。
很多事情都是“好像”、“聽說”,是因為我常覺得辦公室是個是非之地,最好敬而遠之。
而且我真的沒有“篤人背脊”。
所以當我被指責時,我並沒有同理他們的情緒,而是反問說,當你想要被尊重時,你是不是也應該檢討自己的行為和態度,值不值得被尊重?
最後一堂課那幾位小朋友只派了兩位出席交報告,我忘了怎麼聊起,兩位又情緒大爆發,傻傻的我才恍然大悟何謂“不尊重”和“食言”。
我有向他們解釋我並沒有去系辦投訴,但我對於“尊重”的原則還是如上。
兩位一直執著在“不被尊重”這件事上,最後交了報告就氣憤地離開了。
我不知道哪個環節出錯了,讓有些小朋友覺得不尊重老師和同學沒有錯、上課遲到沒有錯,但你指出我的錯誤就是不尊重我。
我不知道是誰縱容和壯大了這樣的我行我素,但我想,不適時的“權威”需要負上責任。
權威就是,上課不能遲到就是不能遲到,為什麼要妥協可以遲到15分鐘?
但當問題發生時,不能用權威取代對話。
所以在最後那堂課,我跟所有同學說,我不想追究誰去系辦說了什麼,我也很感謝他覺得我受了委屈,但記得:發生在我們班上的事情,就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們自己用尊重和溝通去解決。
至於委不委屈,我說,我的自我價值並不建立在那幾位學生怎麼看我、怎麼對我,他們終究需要為自己的行為偏差付上代價,身為一個老師,我只是很遺憾沒辦法協助他們避開那些代價。
其實被主任說我不權威,所以學生不怕我時,我有檢討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後來我問其他學生,那幾位同學在其他課是不是都行為良好,學生說不是,只是其他老師都視而不見,不會像我這樣跟他們硬碰。
我承認我比較犯賤,但本來就是教書容易教人難。
雖然最後也沒教會那幾位小朋友何謂真正的尊重,但至少做了自己該做的,他們的人生還是得還給他們。

Friday, December 5, 2014

12月


12月了。
有時候覺得2014過得很快,
有時候又覺得過得很慢。
很快是因為還一事無成,
時間就走遠了;
很慢是因為明明滅滅地,
也過了好幾個起伏。
那些努力過的,
那些期盼著的,
那些夭折了的,
有些還放在心裡,
有些該丟棄了,
看起來了無痕跡,
卻還是留下些什麼。
路還很長很長,
長得很多時候都看不見終點,
但回頭一望,
原來也已跋涉了一重又一重。
那就,
繼續上路吧!

雜記

大略看了一下學校寄來的2015年的行事曆和工作計劃。
說真的,被嚇了一跳。
果然已經練就一身懶骨頭。
無論如何,新的環境、新的角色、新的團隊,
當我意識到,其實我只需要新的自己時,
期待就更甚於忐忑。

XXXXX

不只被一位前同事說:“依你的性格,XXX”。
其實我也不懂他們說的性格是什麼。
但回想起那一年多做過的事情:
對於大寶森節不被列為公共假期問明原因、
對於請不請admin表達自己的意見、
對於被打槍的專題企劃開放討論、
對於被退的標題如實地表達自己的不爽、
對於被說寫得主觀的稿件不服從……
噗哧,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好笑。
當時哪來的耐性啊?
到最後其實也沒改變些什麼,
甚至是如果不想不說,也許還可以留得更長久,
但我還是想要捍衛自己表達想法的權利。
只是表達想法,至於對方接不接納,我倒是不強求。
因為他也有他的立場和權利。
我們的失望總是源自於我們的期望,
但我們總是搞錯期望的對象,
可以被期望的,從來就只有自己,不是別人。

Monday, November 24, 2014

同理心

關於“同理心”,我想說的是: 

我以前也不相信同理心這一套,因為曾經上過的課、看過的一些教科書,教的是類似“鸚鵡式”的同理心。比如:對方跟你述說他的傷心事,你聽完說:“嗯,我明白你的難過”;或是對方跟你述說他的憤怒,你聽完說:“我知道你很生氣”。我當時心裡覺得,這是什麼鬼東西?!

後來再上了一些課,讀過其他相關的書籍,再加上生活和工作的經驗,我體驗到了同理心的魔力。運用得當的同理心,的確能像柔情的水,即使鐵壁銅牆也能被軟化,讓人願意卸下防衛,打開心房邀你進去坐坐。 

曾經有朋友跟我分享他跟好友的一些事情,因為事過境遷所以說得雲淡風輕,我聽完回應說:“我相信你當時一定非常非常難過。”他聽了眼淚即潰提。也曾經有位學生請我幫忙找不需要跟人接觸的工作,我聽了他的經歷後說:“你因為在同儕關係中不被認同,所以受傷了吧?”他聽了眼泛淚光。我不是要說我的同理心有多好,其實很多時候,我的主觀還是凌駕我的同理心;我要說的是,深入的同理心,能讓人不只是聽見表面的情緒,更讓人聽見當事人自己可能也在忽略、否認、壓抑、逃避、自責,甚至是沒有覺察的情緒。 

不被接納、正視或是覺察的情緒,會帶來一些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影響。比如那位朋友,為了保全友誼而硬吞下委屈,後來他在人際關係裡,都傾向扮演一種卑微的角色;比如那位學生,因為沒有覺察到不被認同的失落,明明性格開朗活潑,卻覺得自己不適合跟人接觸。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同理心,卻可以讓人從委屈中釋放,然後再進一步去檢視自己為何會在關係中覺得自卑;或是讓人碰觸真正的傷痕,而不是拋棄自己性格中非常討喜的一面,該學習和檢討的,也許只是在團體中的表達和應對方式。 

同理心聽起來這麼神奇,那能不能練習?我覺得是可以的。但練習不在於你諮商過多少個個案、聆聽過多少別人的故事,同理心的練習應該從自己開始,也就是我經常說的,學習全然地接納自己,即使醜陋不堪,也一併接納;即使你正逃避醜陋不堪的自己,連逃避也一併接納。不要否認或譴責逃避,因為這樣只會讓自己逃得更遠、更深。當你可以不斷地接納、同理自己時,你其實也在不斷地累積覺察能力。所以說,同理心好不好,跟自我覺察能力的累積相關。 

當自己被自己接納和同理後,那我們在聆聽別人的故事時,就可以避免把自己投射出來,把自己的情緒套在別人的情緒上,我們以為看見的“別人”,可能都是“自己”。當然,“自我投射”又是另一門艱難的功課,但卻是我們在同理別人時,經常跑出來蠱惑我們的魔鬼。朋友有時會說:“我不敢碰觸別人的傷口。”我問:“為什麼?”她回:“因為對方會很痛。”我說:“你都還沒碰,又怎知對方會多痛?又怎知對方承受痛的能力到哪裡?你所感受到的很痛,是自己傷痕的投射吧?” 

同理心的原則很簡單,就是“拋開自己,聆聽對方”,但執行起來非常困難。我到現在還搞不懂如何完全地拋開自己?所以我在聆聽別人的故事時,很多時候都不掩飾我的主觀,所以也常惹怒對方,覺得我在批判、質疑,或是過度解讀。但也有朋友是被惹怒後,隔了一段時間再回來說我當時說的都是正確的。我不知道同理心高手是如何做到完全客觀的,這也是我需要繼續練習的地方,但目前我還是很不負責任地相信:其實我並沒有偉大到可以建設或摧毀別人的人生,如果對方被我弄痛或激怒,也許只是我在他還沒準備好就去碰到他的傷口,給他時間吧! 

比起同理得爛,我覺得更具傷害性的狀況是:
一、當對方跟你自我揭露後,你聽完他的故事,卻去同理故事中的其他人。這種狀況就類似:對方跟你說:“我很受傷。”你回他:“你受傷算什麼,別人傷得比你更重。”硬硬地就叫他把自己的傷害吞回去。

二、當對方敞開心房,準備向你自我揭露,你卻不打算聆聽。這種狀況就類似:別人打開門邀你進來坐坐,你卻把門關上,那“砰”的一聲所留下的錯愕和失望,絕對讓人心碎。 

當然有人會說:“我的同理心不好,不會聆聽。”雖然我曾經覺得“鸚鵡式”的同理心是什麼鬼東西,但它還是可以作為一種入門的技巧。但更重要的是,同理心是自我接納和自我覺察的延伸,當你說自己同理心不好時,可以退一步問問自己:“我是否曾經聆聽、接納過自己?”

跨越

離職後有過三次面試的經驗,三次寫論文的經歷都是大家最關切的。
第一次,面試者在快要結束時,問:“你介不介意聊一下你的論文?”(怎麼感覺她把這個問題收很久了?)
第二次,面試者說:“你的經歷很豐富,聽你口述一定很精彩!”(怎麼有聽故事的雀躍?)
第三次,面試者問:“你退學?你真的是退學?”(是要確認我懂退學的意思嗎?)
雖然從不覺得退學是件很酷的事,但說真的,這件事倒是讓我在面試中爭取了不少印象分。
到最後都會被誇獎說:“沒關係的啊!你看你多了解自己要幹嘛!”
當然也不會因為這樣就飄飄然,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天真地覺得文憑不代表什麼。
現實中還是有些障礙。
比如薪金,你就必須退到從學士學位起跳,而不是碩士學位。
有些障礙無可奈何又無法避免,那就想辦法消弭障礙可能帶來的傷害。
以前會說,跨越障礙;現在倒覺得,跨越的不是障礙,而是心態。
朋友常笑我說,只有你敢不要畢業啊。
靠,哪有不要畢業!
它也曾是傷痕,也會痛。
只是結疤後,它是一道不想正視的醜陋痕跡,還是生命的刻度?
怎麼看也不是說一轉念那麼容易,轉化絕對是一個漫長的歷程。
寫論文,是個一步一腳印的過程。
不能畢業,也是一步一腳印的過程。
我很慶幸我從來不迴避,那些有過的痛苦、自憐、自卑、自負。
因為咀嚼過、消化了,所以再談這段歷程,我沒有滿腹的委屈、怨天尤人。
所有的所有,一步一步地,都內化和深化成我的氣質和信念,成了我獨特的魅力。

Tuesday, November 18, 2014

雜記

最近的天氣,
到了午後就開始變天。
明明還陽光普照,
看一看電腦再抬頭,
烏雲已密布,
彷彿一眨眼世界就分成兩半。
以烏雲的厚重程度,
原以為會是一場傾盆大雨,
但最後往往淅瀝淅瀝就了事。
多像人生的苦痛啊,
原以為要大哭一場才足以說明心裡的痛,
到頭來才發現眼淚顯得奢侈。
憋著憋著,
也是一種堅強。
即使內傷了,
還得站上人生擂台,
不想被擊倒,
就不會被擊倒,
儘管內心傷得不輕。

Friday, November 7, 2014

我不勇敢,我很害怕,但我有我要走的路


一個人在森林裡閒晃,看起來還蠻愜意的,但大部分時候,其實還蠻恐慌的。
尤其像我這種有點奇怪的人,走一走就會不知不覺脫離大眾路線,走進人煙稀少的地方。
這時候心裡都會有個聲音:“走下去不懂會去到哪裡?迷路了怎辦?折返吧!折返吧!”
有條路線我不知不覺就走入草長得有點高又有點雜亂的地區,坐在石橋上研究地圖時,有三個女生應該也是糊里糊塗走到,問我說:“請問往下走是哪裡?”
我說:“我也不知道。”
其中一個女生說:“你好勇敢哦!我們三個人一起都覺得害怕。”
還沒等我回答“我不勇敢,我也很害怕”,她們就已經折返走回頭路。
留下我一個人繼續躊躇,該折返走來時路然後左轉銜接柏油路,還是往橋的另一個方向探索?
但很快地我就意識到,這其實不是一個選擇題。
一個人的氣質會決定他會走怎樣的路,避不開。
所以我只能站起來往橋的另一個方向走,發現往下走其實是一條石頭路,但因為很少人走過,石縫間都長出草,把原本的路遮掉了。
是一條路,只是很少人走過。
只要有路,就能通往,這是我的信念。
但我並沒有因為這樣而變得更勇敢、更不害怕,每每再走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心裡的那把聲音還是會出現:“走下去不懂會去到哪裡?迷路了怎辦?”
只不過,沒有了“折返吧!折返吧!”
因為我知道,我有我要走的路,也唯有走下去,我才能得到安心。

(後記:其實我也不是一個全然奇怪的人,森林到了下午,霧很大,能見度很低,最後我也選了一條柏油路往出口走。)

Thursday, November 6, 2014

台灣遊隨筆

一、抵達(6.10.2014)


抵達台北。 
今天的飛機很多家族團和朋友團。 
飛機即將著陸時,這團說下飛機要吃炸雞排喝珍珠奶茶,那團說晚上要直衝士林夜市。 
七嘴八舌地,我卻一點想法都沒有,默默地羨慕起別人都好熟悉台北。 
下了飛機後上廁所,我竟然覺得馬桶好熟悉哦,然後又覺得飲水機好熟悉哦。 
上了客運,進到台北後,承德路、中山北路、台北車站……
連在台北車站迷路都讓我覺得好熟悉耶。 
晚上跟佳潔逛寧夏夜市,她的“靠腰”我也一點都不陌生。 
雖然被笑有濃濃的馬來西亞腔,但我終於覺得,台北,我“回來”了。

二、第二天(7.10.2014)


台北的第二天。
就如過往尋常的一天。
學校、南昌路、中正紀念堂。
原本沒打算回學校,但跟指導教授吃完飯後,臨時決定去見見註冊組的鄭組長。
組長開著會,僅匆匆見了一面,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見到我總是會在自己的辦公桌東搜西找地,想要找出東西請我吃。
每次都讓我覺得,在他面前,我像個小朋友。
頂著學校“第一位外籍生”的頭銜(沒辦法,學校太小了),回去總會被問“要畢業了嗎?”
然後在聲聲惋惜中結束這個話題。
指導教授也問說,如果能畢業,未來發展會不會更好點?
對我來說,人生不是一道比較題,也不是僅有一條路。
此路不通,自然會有另一條路可走。
我還是感謝寫論文的過程,讓我學會,人生是一個轉化和創造的歷程,不把挫折視為失敗,就不會被困著。
挫折反而能轉化成力量,讓人抵抗未來的挑戰。
我一直向前走,隨著時間的推進,回憶有時候即使定格了,也停在美好的那一刻。
所以,中正紀念堂還是很美,南昌路還是讓人熟悉,在台北遇上的每一個人還是讓我覺得感動。

三、台南


台南,處處可見歲月的痕跡、時間的韻味。 


入秋後的台南,日夜溫差很大。
比起白天的炎熱,我更喜歡微涼的夜晚。
吃飽後走進哪座公園哪個古蹟,很可能會遇上一場音樂饗宴,生活化得很具詩意。 

四、巴克禮公園


台南的巴克禮公園,很漂亮的一座公園。
無意間讀到介紹,看看地圖“好像”離我住的地方很近。
結果第一次問路時,對方一臉難以置信地問:“你確定你要用走的?”
第二次再問路時,對方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給完指示後說:“你要加油哦!”
越走越覺得遠,最後終於投降搭計程車。
沒辦法,我對公園就是有一種情意結。

五、好人好事


在路上無時無刻都想著辦法讓行李再輕一些,但心意,從來就沒有重的道理。
謝謝怡靜老師的禮物、曉婷從金門帶來的貢糖和豬肉片,還有子涵和子涵媽貼心準備的乾糧(還有每天的早晚餐,以及讓我帶著出門且削好的芭樂,和餐後豐富的水果)。
今天在高雄歷史博物館時,不知怎地就跟一位媽媽級的工作人員聊開來。
她提到自己的女兒打算一個人到歐洲背包遊,她很擔心。
我跟她說,請放心,在路上遇見的,好人會比壞人多。
結果晚上回子涵家時,途經賣雞蛋糕的攤子,想到她女兒愛吃,買三包但賣雞蛋糕的阿嫲硬要多送我一包。
所以說啊,在路上遇見的,好人總比壞人多。

六、台北的變化


一直被問說台北有何變化?
我是覺得變化不大,因為也只離開三年。
若真的要說變化,就是捷運路線變多了,沒騎u-bike就好像沒到過台北,再來就是處處都見文創的踪跡。

七、逛博物館


一直都蠻喜歡鶯歌的陶瓷博物館。
以前念書的第一年去過,這次再舊地重遊。
無論是博物館的空間感,還是展覽的主題(從陶瓷的製作過程、技術的演進、生活上的用途,到未來科技的角色,以及陶瓷從工具性的價值提升至藝術性的價值等),或是展品的擺設和光與影的營造,都頗具巧思,逛起來很舒服。
其實也不是特別喜歡博物館,但它的確是認識一座城市最快速的入門。
就像我對高雄很無感時,覺得去再多景點也只像是盲頭烏蠅,逛不出所以然,所以就去了高雄歷史博物館(跟台南不同,台南古蹟很多,逛一逛大致就可以抓到想了解台南的歷史,就得認識鄭成功這個人)。
博物館裡有個很有意思的展覽廳,用各種小人物、老百姓的臉譜呈現高雄的發展軌跡——港口、農業(鳳梨、蔗糖、香蕉)、重工業是高雄的命脈,但這些小人物、老百姓的拼搏精神,才是底蘊。

八、收拾行李(29.10.2014)


再長的旅途,終究還是有回家的一刻。
在台灣的這些日子,承蒙大家的照顧了。
感謝所有請客的、伴遊的、提供住宿的、願意抽空見我的你們。
雖然最後幾天我累得很想趕快回家,但收好行李的這一刻,還是默默地不捨了起來。
被問說下次來台會是多久以後的事,我都隨口回答5年。
5年喔?
但想念又豈能被量化呢(馬上自打嘴巴)!

九、再見(30.10.2014)


早上6點多被手機聲吵醒,原來是朋友傳了line過來。
有些煩躁但讀到她們重提當年送機大哭的事情,還是噗哧笑了出來。
好啦,該說再見時還是得說再見,反正情誼也不會在說再見的這一刻即消失不見。
祝福大家,每天都歡喜過日子。

十、人文氣息


一直都覺得台灣是個非常適合居住的地方。
這次回來發現捷運、地下街、機場……更多公共場域設有這樣的展示牆,極具人文與藝文氣息。
我每次或穿梭而過,或駐足欣賞,都有種在繁囂的日子裡,心靈被洗滌了的感覺。
可惜,台灣不是我的家。

談稿費

談稿費是件很傷神的事。
往往談到最後,對方都會顯露出一種“你很計較”,或“你不接還有其他人會接”的姿態。
是很計較的啊,但到底計較的是什麼?
有朋友分享他的心得說:“反正對方給你多少錢,你就給回他多少錢的東西。”
意思是說:當有人廉價買你的文字時,你不必出售太有品質的文字給他。
減低心力的投入,以換取“對等”的價值。
我還蠻不能認同這樣的“對等”觀。
所謂的對等,應該是你衡量了自己的能力和需要投入的心力,進而對自己可以做出怎樣的作品的自信和責任,然後開出一個合理的價碼。
再經過雙方的協商和相互尊重,達致最後的共識。
對等,不是用降低自己的品質來達致,而是尊重和爭取。
當我們想要別人的尊重以前,首先必須先尊重自己的專業。
而爭取,需要建立在專業的基礎上,不然自己也只是個漫天開價又不自量力的人。
所以,計較的,是錢,更是對專業的尊重和堅持。
朋友說:“很清高。”
也沒什麼好清高的,我覺得。
反正在市場裡,文字也是一種商品,有人買,有人賣。
大家都在現實中,被衝擊、被妥協、被同化……然後找出一種生存之道。
差別在於,你重視的是什麼?你相信的是什麼?
但重視和相信,往往也不能讓人富足就是了。
現實啊。

Tuesday, November 4, 2014

謊言


關於謊言,
我還是願意相信,
謊言的背後,
有說謊者自己也無法承擔和面對的現實。
但我們總是義正詞嚴地指摘謊言的內容,
很少去同理謊言底下的千絲萬縷,
包括對方的懦弱,
無能為力,
甚至是他可能也在迴避著不堪的自己。
所以後來的我,
慢慢去學習相信謊言背後的不得已。
這樣的信任,
讓我不再急著去撕裂對方的糖衣,
讓我願意給予他時間和空間,
陪伴他累積承擔和面對現實的力量。
我們永遠無法得知別人的糖衣裡包裹了多少苦澀,
也無法代替承擔。
我們只能藉由我們的信任,
讓對方相信在自己的面前、在我的面前,
敞開糖衣裡的自己,
即使不堪,
也無所謂。
那,是不是信任就不會有謊言?
其實也不是。
那,再度被欺騙時是不是說明這樣的信任很天真?
其實也不是。
當我溫柔同理謊言的不得已時,
我同時也在溫柔同理自己的無能為力,
畢竟對於別人的人生,
我們可以協助解決的,
都是表象的問題;
裡頭的千絲萬縷,
還是得當事人自己解鈴。
所以,當我接納自己的無能為力時,
我更懂得該放手的時候就得放手。
即使謊言再現,
我還是願意相信,
對方還沒有足夠的力量承擔和面對現實,
就給他時間和空間吧。

Tuesday, September 30, 2014

並肩


佩蕾拍了這張很有意境的照片,說要給我寫“看圖說故事”。
我說我沒靈感耶,結果她貢獻了關鍵字“促膝長談”,ann貢獻了“清晨6點”,eng貢獻了“要命的階梯”和“juicy的燒豬肉”。
把4組關鍵字湊起來,故事就是:
清晨6點上林明山,要命的階梯讓eng差點中途放棄,所幸她堅持下來了,最後終能坐在山頂欣賞日出雲海,一邊跟ann促膝長談,回味昨晚juicy的燒豬肉。
這樣的“看圖說故事”應該會把自己的招牌給砸了吧!
認真想想,故事可以這樣寫:
也許是前一天去彩虹瀑布耗損了體力,也許是被我們誤導上林明山的路程比彩虹瀑布輕鬆許多,eng上山的鬥志在途中就被要命的階梯磨滅了。
她說她想折返,要我們快點上山以免被她拖累看不到日出。
就這樣她一直催促我們上山,而我們又不打算丟下她之間,她一路被我們騙說快到了,還剩20級,最終成功上到山頂。
當時我跟她說,大部分時候我們在展現團隊精神時,會有“我不要拖累團隊”的心態,但其實展現團隊精神可以有更積極的心態,就是:我信任我的隊友,我們會一路扶持走到最後。
而那個最終的目標,不是日出,而是大家可以一起到達某個高度。
日出雲海固然很美,但更美的是,這樣並肩促膝長談的畫面。
儘管聊的是很殺風景的燒豬肉,但你會永遠記得:這個畫面因為你的不放棄而美,因為她的一路扶持而美,記憶如吃過的燒豬肉,很juicy,很讓人回味。

Wednesday, September 24, 2014

熱情不熱情?

覺察到自己的改變。
其實更早以前,就有朋友問過我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情?”
也許,是社群媒體這樣虛擬的舞台,讓我有了一個熱情的分身。
這樣的平台,讓少聯繫的有機會重新聯繫,讓過去不熟的有機會重新認識。
偶爾大家會約一下,自己也會因為幾個留言、幾個tag,把一些已經很少聯繫的人鏈接起來。
或許是因為這樣,讓人覺得我很熱情主動吧。
所以我一直在想,本質上我是一個熱情的人嗎?
以前的我,不會花時間跟自覺熟不起來的人混在一起,不感興趣的聚會絕不赴約。
所以有個要好的台灣朋友,常常罵我是個冷漠的人。
現在呢?當然閱歷會讓自己越來越熟悉自己的“氣味”,也越來越清楚會和怎樣的人“相惜”,但對於人與人之間的界限,不再那麼決斷。
與其說這是社群媒體的威力帶來的影響,不如說是工作帶來的轉變。
大部分的採訪,見面的都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要如何在1至2個小時內,讓對方願意對我說得更多?
偶爾會碰上侃侃而談的人,偶爾會碰上惜字如金的人,不管前者還是後者,都要想辦法把溝通的橋樑搭好,回去才有辦法把稿寫好。
對於陌生人都可以搭建溝通的橋樑了,對於生活中出現過的人,把橋樑搭一搭其實也無妨。
這樣的轉變就像:以前的心門是有上鎖的,要有鑰匙才能打開;現在的心門不再上鎖,只要有人願意推開,我當然會說歡迎光臨。
那本質上我已經變成一個熱情的人嗎?
應該也沒有,所以覺察到的改變才會讓我覺得困惑,繼而去凝視我的“熱情”。
但活得更大以後發現,好像被問到是個樂觀還是悲觀的人一樣,這些二分法還蠻無謂的。
生活的多變性本來就會造就人的多面性,哪有什麼單一的道理。
更何況,真心的容量那麼小,人們進進出出的,總會有人成為住客,有人只能是過客。
這也不是熱情還是冷漠可以決定的,說到底,還是“氣味”吧!
只不過,現在不會在10萬8千里外就跟人說我們氣味不相投。
距離可能縮短成5萬里。
還是有某種程度的熱情,某種程度的冷漠。

Tuesday, September 23, 2014

太幸運

想到覺得有點感動。
下個月去台灣,除了高雄可以住朋友家外,台北和台南相熟的朋友的家都不方便接待我。
對我來說,既然不方便,我自己找住宿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但他們卻幫我找好住宿,付了錢,然後很阿莎力地說,住宿的錢,就不用我操心了。
朋友間,講錢就傷感情了。
所以更讓我感動的是,在台南的朋友,還去場勘了住宿的環境舒不舒適、方不方便。
而在台北的朋友,第一次操作線上訂房的步驟,請教朋友還被笑只會讀書,然後自己一邊飆髒話一邊完成任務。
說真的,我自認對朋友沒辦法做到這般無微不至、盡心盡力的程度。
所以遇到很多很好的朋友,除了覺得幸運,就是有無限的感恩。
當然也包括那些馬來西亞的朋友,知道我沒有交通,每次約我都會願意不嫌麻煩地接送。
謝謝說太多也顯得矯情,所以我每次都是默默地心想,這些人也太好了吧。
我無以回報,只能繼續當個不及格的朋友。

Tuesday, September 9, 2014

2014燈籠a few的老朋友月光會

老大不小了,還有願意在一起點燈籠玩蠟燭的朋友,何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李宗盛的《山丘》有一段歌詞是這樣唱的:
“也許我們從未成熟
還沒能曉得 就快要老了
儘管心裡活著的還是那個年輕人”
我常覺得,還好我們都未能完全成熟,所以心裡還能有個年輕人。
在我們學著世故點應對世界對我們的期待時,偶爾跑出來戲謔我們:
看吧,都讓快樂和單純變笨拙了。
我們笨拙地被蠟燭燙傷、笨拙地把燈籠掛在樹上,然後不住地欣賞:“很美一下咧!”
即使看過更多更壯麗的景色,也為眼前平凡不過的燈籠覺得雀躍。
多麼簡單啊,快樂。
還好,未曾老去,心裡的那個年輕人。




Wednesday, September 3, 2014

嗔怒

最後一期,結束。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拖得有點長的過程,不比前兩期的行雲流水。
間中我以為自己已不為所動的匪夷所思,略略地挑動了我一下。
但我已不會反擊,只是默默地想辦法。
然後靜靜地凝視我的嗔怒心。
嗔怒,不是對人,也不完全是因為匪夷所思,最主要的,是因為一而再地。
說到底,其實只是因為我的容忍度比較低。
有多低?指數只有3。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超過3次。
同樣的錯我盡量避免犯3次。
所以合作了3期,也是我的極限。
最近一直慶幸還好只簽了3期。
慶幸,其實更是因為我暫時沒有能力讓自己更好,進而讓別人的稿件更好。
所以,說得更深一層,嗔怒,其實是源自於我對自己無法前進的無力感。

Friday, August 29, 2014

極短篇:冒昧的陌生人

在月台上等著電動火車進站,指示板上顯示還要8分鐘。
無聊地東張西望,看見不遠處有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他是我臉書朋友名單百餘人中的其中一個。
印象中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也搞不懂了,到底是透過幾層關係才聯繫上的“朋友”。
反正臉書剛盛行的那段時間,熟的不熟的半生熟的、認識的不認識的接受了就認識的……紛紛都熱絡了起來。
還在猶豫該不該走上前給這位偶爾會點個like、生日時會形式化地寫句生日快樂的“朋友”打聲招呼時,他的眼神跟我對上了。
我本能地朝他微笑點頭,正想邁開腳步之際,他的臉上浮現狐疑的神色。
“這個人我認識嗎?”我聽見他心裡的OS。
我們在網路世界裡參與彼此的生活,透過冰冷的鍵盤傳遞溫暖。
以為的熟悉,以為的溫度,卻在現實生活中顯得冒昧又突兀。
我將視線移開,不當個冒昧的陌生人。

Monday, August 18, 2014

分開以後

感情這件事啊,我總覺得,分開以後,所有的事,都是自己的事。
即使可能會剪不斷,理還亂,但再怎麼糾纏,終究還是自己的事。
關鍵在於:我想要放過自己嗎?我要怎樣放過自己?
但放過自己,是一個很不容易的歷程。
不容易在於:一開始我以為,跟我糾纏的,是“你”。
所以我花了全部力氣,在“把你忘掉”這件事上拉鋸。
直到精疲力竭,你還是充斥在我的生命中。
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跟我糾纏的,是“回憶”。
一段有你存在的“回憶”,但不是“你”。
你是從外面闖入我的世界的人,當你我的世界無法再繼續交集下去時,你從我的世界分裂出去,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為什麼這麼自然的事情,會讓我這麼痛?
因為,回憶無法從我的世界中分裂出去。
它存在在我的腦裡、心裡,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即使跟你沒有了現在以後,但回憶會跟隨我一輩子。
我花了全部力氣跟你拉鋸,到頭來,我只是在跟我自己拉鋸。
所以,什麼時候要放過自己?要怎樣放過自己?
當我意識到忘掉你不難,只是,忘掉回憶不可能時,我開始跟回憶和好。
當我跟回憶中的甜蜜說,對不起,我不再眷戀你了,因為我的人生必須往下走。
當我跟回憶中的醜陋說,謝謝你,我不再怨恨你了,因為我的人生必須往下走。
但我沒有要拋棄你,請你陪著我,一直走下去。
直到我的人生有了更多的故事、更多的回憶,而你被這些故事、這些回憶堆疊上去,以致不再顯眼、不再經常被掛念。
但我清楚得很,你已化作我人生的基礎,讓我往後的日子走得更開闊。
這時候,我才算真正地放過自己。

Thursday, August 14, 2014

我的教學經驗

跟朋友提起到獨中當華文老師是我接下來的選項之一,朋友都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說真的,文字工作者當久了,的確也養出了一身懶骨頭,因為除了截稿時的水深火熱,其他時候過得蠻逍遙的。
所以當老師這般需要更多責任感、更多奉獻精神的工作,心裡還是有一些遲疑。
但反正只是選項之一,想想也無妨。
閒閒地拿出履歷表更新,想說把教學經驗加進去。
因為我的教學經驗都短短的,差不多三四個月左右,所以都沒寫進履歷表。
考完STPM等成績期間當過中學的臨教。
大學假期期間當過小學的臨教。
台灣求學時當過幼稚園的課後留園老師。
台灣回來後當過學院一學期的兼任講師。
雖然勉勉強強地,但算起來,我還真的教過小朋友、小學生、中學生、大專生耶。
現在想起來,小學生是最好教的。
純屬個人意見,我覺得小學生普遍上還是有老師崇拜的心態,所以師生關係張力較小一些,教學過程自然比較和諧流暢。(但這個意見源自於10年前的經驗,不曉得現在的小學生又是如何的?)
小朋友則是不太容易教。
身為一個大人,要懂得蹲下身子與孩子的世界平行,單單是這樣的覺知,其實就不容易。
另外,要如何透過教育開發和發掘他們的潛能,而又不殘害他們的天性,之間的拿捏很考功夫。
而中學生和大專生,是我覺得最難教的。
難的是,這兩個階段的學生很有自我;但好處是,可以賦予他們為自己負責的權利,同時可以以平行的方式溝通。
因為這兩個階段的學生有想法、有自我,所以跟老師的關係是最有張力的。
而師生關係的張力是危機,也是轉機。
處理得當,就能把有偏差的學生拉回來;處理不當,學生就會以敵對的姿態跟老師對著幹。
不能溝通,就不會有教育。

Tuesday, August 12, 2014

不如不見

有些人出現在生命中,後來因為某些事情,彼此心裡都有些疙瘩。
所以漸行漸遠。
可以就此不相往來,還算痛快。
但更多時候是陷入消極被動的狀態。
有天大夥兒約了要一起吃飯,大家的疑惑來了。
是有你沒他嗎,還是有他沒你呢?
於是向兩人探了口風,兩人倒是口徑一致:無所謂啊。
結果真的約在一起了,聚餐上,兩人開始時客套地寒暄幾句:
好久不見,你好嗎?
最近在幹嘛?
接著就默契十足地將視線轉向身邊的人,整頓飯下來,再無交集。
聚餐的氣氛表面和諧,但內地裡,大家都清楚不過,再也逾越不了了,那壁壘。
那為何不直接道破呢?
也許,是因為舊情讓彼此都不想成為那個絕情的人。
只不過,事過境遷,造成疙瘩的原因可以釋懷,但彼此的關係也像經過了沉澱,出現兩層不同的物質。
說明彼此已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所以,承認吧,再也沒有跟你一起吃飯的理由了。
即使對於陌生人、討厭的人,都有可能做到應酬赴約。
但念在舊情,不以應酬的心態面對,是對逝去的感情,最後的尊重。

Thursday, August 7, 2014

雜記

最後一期的《升學情報》文編工作。
剛剛在看稿時,想到說雜誌兩年改版一次(我們稱兩年一代),意味著自己曾經參與企劃的這一代即將結束。
一路來,偶爾會聽見看過雜誌的人說,雜誌都在炒冷飯。
對於這樣的說法,我往往都是不置可否。
也沒什麼好辯解的,因為雜誌的定位本來就很明確,就是做“升學”,鎖定的對象就是即將踏入大專的高中生。
明確有時候也會帶來局限。
在明確的框架內尋求突破,還蠻讓人抓破頭皮的。
以前都是這樣度過的,但還是有努力做出一些細微的變化。
當初在構思新內容時,就想把“生命教育”的元素帶入雜誌。
雖然生命教育跟升學的關係陷入爭論,但最後還是被自己堅持下來了。
那時候的說法是:升學不是獨立存在於我們的人生,它跟生活的各層面,包括親情友情、愛情、情緒,甚至是死亡,都相互作用著。
後來那個關於生命教育的專欄,是我非常喜歡的欄目之一。
當然也要謝謝那個精彩的專欄作者。
另一個我喜歡的欄目,是談課外活動的。
課外活動當然也是老掉牙的課題,所以當時在寫稿時,不斷要避開流於形式的活動報導,努力擷取同學因投入而折射出來的光彩,也常常讓我想要撞牆。
但過程是痛苦也是快樂的。
那個打鼓的小朋友說,他打鼓,就只是因為爽啊!
那群演戲的小朋友說,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
那樣純粹的堅持,那樣實在的輕狂,我常寫著時自己就被感動了。
所以雖然那個欄目佔的比例不吃重,甚至訪問只要輕鬆簡短做就好,但我還是會花幾個小時,坐在一旁看著那群小朋友。
像是在重溫曾經年輕的自己,或是正在找尋失落的自己。
今天有些想法倒過來了,以前被說炒冷飯時,心裡都會有些失望,想說怎麼努力沒被看見呢?
但現在覺得,那股溫熱在心裡流淌,不能言喻,但輕柔得很美妙。
原來,我們所做的一切,到最後還能感動自己,就足夠了。

Tuesday, August 5, 2014

旅行的天分


我常覺得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天分。
所謂需要天分的事情,不僅是唱歌跳舞畫畫寫作攝影這類事情,旅行其實也需要天分。
我對旅行沒什麼天分,對著旅遊資訊15分鐘後我就會開始想睡。
對於那些可以消化龐大旅遊資訊然後有條理地規劃行程的朋友,我是由衷地欽佩。
所以像我這樣沒天分的人,只要巴著這些朋友,就好。
另一個沒旅遊天分的證明是,我對旅遊的記憶超短的。
即使在台北生活過3年多,也去過好些地方,但每當被問到相關資訊時,我都需要很費力才提取出一點點記憶。
而且,我的記憶超沒用處的。
比如,對於蘭嶼,我的記憶是名宿老闆娘阿珠珠媽媽熱情的一家人。
還有我們住的閣樓,夏天躺在房間外吹風看藍天白雲。
至於去過什麼景點,我倒是忘得差不多了。
然後,對於六十石山,想起滿山的金針花以前,更先浮現的記憶是名字很金庸的民宿老闆鐵掌櫃。
就是這些沒什麼旅遊重點的記憶。
但也無所謂。
對我來說,旅行的意義之一,就是讓自己去到一個不尋常的地方,以一個陌生人的視角去欣賞日子的尋常。
途中的好山好水,最後都敵不過最尋常的記憶——
也許只是一陣輕風、一輪明月、一個笑容、一場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瑣瑣細細的,卻也是我們在日常所麻木的、所忽略的。

Monday, August 4, 2014

存在感

最近在重看宮部美幸的《模仿犯》。
忘了當年看時看到了什麼核心思想,這次我看見“存在感”。
男主角之一栗橋浩美從小就活在出世不久即夭折的姐姐的陰影下。
母親為他取了跟姐姐一樣的名字,幫他慶祝6歲生日時硬要插上8根蠟燭(姐姐的歲數),嘴裡常掛著“如果是女兒就好”。
覺得自己的存在價值被否認的浩美長大後用了驚世駭俗的方式向社會證明自己獨特的存在。
只不過,他所認為的獨特存在,已經遭到嚴重的扭曲。
我今天突然想到,我們的情緒,其實也有“存在感”,也需要我們承認其存在的價值。
痛就是痛,難過就是難過,無法轉移、不能比較。
所有不被我們承認存在的情緒,會像栗橋浩美一樣,為了逃避被拋棄的孤寂,為了躲開不被正視的荒涼,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存在,然後不斷擾亂我們的生活。

Friday, July 18, 2014

承諾

有些承諾是自己給予自己的,跟別人沒有太大的關係。
只不過當兌現承諾需要結合別人的力量時,又不能不把別人考量在內。
我其實是個對未來想得不遠的人,但也不是一個對未來很天真的人。
所以,對於那個長程的發展,我很早以前就看見失敗的必然性。
但我還是一直堅守著自己的短程目標。
畢竟短程目標,比較可以看見輪廓。
雖然偶爾懶散,偶爾不夠積極,但目前的確在把輪廓具體實現的路上了。
所以喊卡還是有些遺憾,因為是可以辦到的。
但說的是短程,不是長程。
路要走得遠,需要更多的承諾。
終究還是不能承諾更多,但至少不讓自己什麼都不做,就等著失敗。

Thursday, July 17, 2014

吃飯重要,還是寫字重要?

寫完幼兒寫字能力發展的稿件後,接著寫幼兒自理能力發展的稿件。
閱讀資料時發現大部分家長都有這樣的傾向:對於知識性能力的學習,如:識字、寫字,越早越好;但對於生活能力和態度的養成,卻有無限大的縱容。
5歲還不會寫字,已經是輸在起跑點上。
但5歲還要人餵著吃飯,沒關係吧。
反正學校又不會因為你飯吃得好而給你分數。
但是,賴以生活的,究竟是吃飯,還是寫字?
其實兩者都重要。
只不過要檢視的是何者較重要?
是寫字、識字這種肉眼看得見的成果重要?
還是自理能力養成所展現的能為自己生活負責的態度重要?
別把期待和價值觀錯置了。

電話恐懼症

我很害怕奪命連環call,更害怕被連環call後接起電話,對方責備式地問:“幹嘛不接電話!”然後說些不是太重要的事。
我是有電話恐懼症的,所以沒用的時候我的電話都離我很遠。
當年我的台灣室友就搞不懂為什麼人在宿舍的我要把電話收在抽屜裡。
其實我也搞不懂為什麼她會怕漏接電話怕到睡覺都要把電話放在身邊。
結果電話沒在睡覺的時候響過就是了。
好啦,不接電話是我的錯,但有要事請留言,看到必回。
幹嘛不接電話?生活總有比接電話更重要的事吧,而且有時候就是需要靜一靜、專注一下。

世界杯半決賽

臉書一地的眼鏡碎片和心碎啊。
凌晨4點的那場賽事,現在想起來還是不太真實。
誰會料到巴西在半決賽崩潰得比西班牙更徹底?
很多看球的人心裡相信都有個位子,留著桑巴足球那迷人的倩影。
如今那倩影顯得如斯落寞,多少都叫人不忍心。
一如畫面定格的那位小球迷,一臉震驚、難以置信,接著痛哭。
不可思議得讓心碎無法言喻。
無論如何,德國自Müller進球後,的確打出了讓人賞心悅目的節奏。
接著魔幻般的6分鐘,行雲流水的配合更是令人讚歎。
決賽若也打出這樣的節奏和這樣的行雲流水,肯定所向披靡。
但我還是支持荷蘭隊的。

XXXXX

再鋒利的刃,遇到銅牆鐵壁,也只能庸碌無為。
即使如Messi、Robben這般有絕佳突破力與創造力的利刃。
保守才是最可怕的破壞力。
話說荷蘭這種運氣很背的球隊還是打回全攻全守的足球吧,雖然那種激情的打法讓你們登不上世界之巔,但至少贏得無冕之王的封號。
該死的點球決勝負!

Tuesday, July 8, 2014

安慰

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人活在這個世上,每個人佔據的那個位子就是一個舞台。
全球有差不多70億的人口,就有70億個舞台。
每個舞台,不會同時上演喜劇,也不會同時上演悲劇;不會一直上演喜劇,也不會一直上演悲劇。
有時候不幸地自己的舞台正上演著悲劇,看著旁邊的喜劇,都會心生羨慕,想說多歡樂啊,多幸福啊,又多幸運啊。
恨不得跳下自己的舞台跳上別人的場子。
但,畢竟是別人的舞台,終究只能串個門兒,當個客人。
想讓自己的舞台也上演喜劇,其實,就看你劇本怎麼寫;再不然就把悲劇演成喜劇;更何況,笑中有淚,淚中帶笑,悲喜交織的,才叫人生,不是嗎?
說真的,這類安慰性的話語,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心虛,而且越說越像風涼話。
但,當事人往往很容易就把鑽牛角尖的天分發揮得淋漓盡致,所以像我這種無需負責的旁觀者偶爾說些風涼話,帶你出來納納涼,也是不錯的。
其實,語言是最笨拙的安慰工具。
然後,我想到安慰這件事也會有一個進程。
年輕時看到別人哭,我們這樣安慰別人:“不要哭啦!不要難過啦!”
笨拙又手足無措地硬要把別人的悲傷塞回去。
年紀大一點後看到別人哭,我們這樣安慰別人:“我懂你!我了解你的難過!”
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的歷練可以正確解讀別人的悲傷。
慢慢地,再看到別人哭時,才曉得,一個擁抱,或是無聲的陪伴,才是最有力的安慰。
所以,上述的風涼話,就等對方哭完,想說想聽時再說吧。
沒有什麼用處,就只是說來納納涼。

Monday, July 7, 2014

早XX

我們的身邊總會有一些“早XX”型的人。
每次事情的結果不盡人意時,這些人就會跳出來說:
“我早知道會這樣!”
“我早就說了,你就是不聽!”
一幅造物主的姿態,彷彿每個人的人生劇本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我常想,即使結果真的驗證了你的假設,但當一切都已經鑄成時,這樣的“早XX”到底有什麼意義和幫助?
也許,早該聽你的,就可以走少很多冤枉路。
但,當這樣想時,其實也在否定別人為自己人生做出一些嘗試的權利與勇氣,還有他們想為自己人生堅持一些什麼的努力和毅力。
這些,不比不盡人意的結果,重要嗎?
更何況,你的“早XX”,經由別人的人生和努力獲得驗證,到底有什麼好料事如神的優越感?
那是別人的人生啊!

中文小學問 II

有時候把文章寫得文縐縐一點,確實可以讓人閱讀時感受到美的愉悅。
但如果使用不當,其實還蠻災難的。
比如:有些人有些事湮沒在歲月的灰燼中。
那不是要燒掉很多歲月才能把這些人這些事埋沒?
比如:身軀會承載忙碌的影子。
誰有把影子托在身上的本事啊?
沒有要嘲笑的意思,只是也在提醒自己,不精準的文字,其實沒什麼意義。
而且,用隱喻來烘托意象,隱喻絕非超現實的描述。
所以說啊,文字,見好就收。
見好不收,累贅事小;破壞事大。
就像前天分享的新聞標題“高學歷也為情所困?經濟系女生燒炭自殺”,把“高學歷”、“為情所困”、“燒炭自殺”這三組關鍵字重組成“為情所困?高學歷女生燒炭自殺”,其實也是意有所指,但會引起讀者的情緒反彈就很小。
不論助編是抱持著什麼想法下了那樣的標題,從文字上來看,那個“也”字是最致命的。
完全地加強語氣,即使後面用了詢問式的問號,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所以,拿捏不當,區區一個“也”字,就可以帶來很大的破壞和傷害。

鬼打牆的溝通

面對鬼打牆般的溝通,有時候我的腦海會偷偷浮現掌摑對方的畫面,以減低我的浮躁。
這時候,真是去你的同理心。
很多原則搞不清楚,溝通真的會讓人想死: 
1. 覺得自己沒有問題,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2. 當我們覺得自己沒有問題時,有問題的自然就是對方。而我們總是很熱心地要去解決別人的問題。但,如果沒有問題意識能力,那問題解決能力一定好不到哪裡去。
3. 結果,問題非但不能解決,還衍生出很多負面情緒。然後,我們以為發洩情緒,就是在解決問題。
4. 別人的問題,只能別人自己解決;我們能解決的,只是我們自己的問題。
5. 如果還是堅持自己沒有問題,那就檢討一下,為何那麼熱心要幫助別人解決問題?是因為出自關懷和愛,還是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問題?
6. 在問題的情境和溝通的歷程裡,你是你,我是我;你也是我,我還是我。先把“我”搞好,才有能力陪伴“你”面對問題。
7. 對於別人的問題,真的只能陪伴面對,無法代替解決。
8. 如果覺得自己真的強大得可以為別人的人生負責,那可能是因為你過分想像自己的強大,不然就是你過分低估責任。
9. 其實,我們只需強大得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就很了不起了。

Wednesday, July 2, 2014

升學抉擇

關於升學抉擇,有些從事升學輔導的人傾向從“你將來想要從事什麼工作”去找出“你現在該念什麼科系”。
想當醫生就得念醫科;想當律師就得念法律,這樣的對應當然沒錯。
但很多需要升學輔導的同學,對當下都是茫然的,還談什麼未來。
更何況,我們不是常跟學生說,過程比結果重要。
但在這種對學生而言相當重大的抉擇中,我們卻帶領他們從結果推算過程。
當然,輔導員最後一定會要你謹記一個前提:生涯規劃是充滿變數的歷程。
未來肯定充滿變數,那為什麼要從不確定的未來決定現在呢?
這還蠻矛盾的,我覺得。
所以我在跟學生聊天時,從來都不問“你未來想要做什麼”,我只問“你現在喜歡做什麼”。
以前常被同學問說為何會選讀中文系,每當我回答因為我喜歡看書,同學都會很訝異。
也許他們想像的答案是:因為我想要當老師、記者或作家吧。
但原因真的很純粹,沒想得那麼遠。
很多時候,純粹一點,也許才能踏實地走得更遠。

Monday, June 30, 2014

安迪.穆里根《垃圾男孩》

《垃圾男孩》跟朋友借了一年多,翻過幾頁後就擱著了。
前幾個星期跟朋友見面,原要帶去還她。
後來在火車上翻閱,被作者安迪.穆里根(Andy Mulligan)說故事的方式吸引了。
雖然我覺得故事背景和人物個性的刻畫不是太深刻,但情節的鋪陳和每一小節留下的伏筆,作者無疑是個說故事的能手。
《垃圾男孩》說的是三個拾荒男孩捲入一宗貪污案,經過抽絲剝繭智取回被副總統中飽私囊的600萬美元。
這筆錢原是要用來發展國家、用來協助窮人擺脫貧困的。
三個沒什麼受教育的拾荒男孩,最後能戰勝握有權力和資源的副總統,看起來不是太合理,但這樣的不合理,還蠻符合故事本身濃濃的反諷意味。
或許,愚昧無關教育程度,而是人的貪婪,與自私。
故事的最後,三位男孩取回600萬後,並沒有私吞所有的錢,他們只取了一點點,作為日後改變命運之用途(買艘船捕魚自力更生),然後把其他錢撒在垃圾場,讓其他跟他們一樣靠拾荒生活的窮人發現希望。
這些人被忽略、權益被踐踏,只能將貧窮世襲下去,他們世世代代困在垃圾場裡,無力反擊命運。
故事中有位義工說,這是一個繞著金錢運行的世界,美德、品格、信任和愛雖然重要,但錢才是其中最重要的。錢就像極度乾旱地方珍貴的水,唯有這些極度貧窮的人,才明白水的重要。他們都在等待天降甘霖。
等待天降甘霖,當三個男孩站在垃圾場的高處把錢撒下來時,的確有天降甘霖之畫面感。
只不過,他們不是消極地等待,而是靠著自己的堅毅與勇氣,不屈服不妥協地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物歸原主。
《垃圾男孩》沒有大力地批判腐敗的政權,沒有熱血賁張地主張改革,它只是隨著故事的曲折起伏,讓人看見勇氣所帶來的希望。

Friday, June 27, 2014

中文小學問

幫朋友文編幾篇稿,丟回給她後,她說,看不出你修了什麼,但讀起來感覺變明快了。
其實真的也沒修什麼,就只是動了動標點符號和簡單的語法。
近年來文編的經驗發現,感覺上大家都少用句號了。
接力賽式的逗號,以及高頻率出現的分號,常常都讓我讀得喘不過氣。
所以可以句號的地方,我還是傾向用句號。
至於分號,我以前對它蠻有潔癖的。
印象中文學作品中的分號,對結構都有著美的作用。
魯迅很多作品就把分號用得很好。
所以習慣上我也少用分號,只是看見大家頻繁地使用分號,我現在也拿捏不準分號該怎麼使用。
再來的語法問題,不用“便”就不要“便”,不要“就”也不用“就”。
定語和賓語間的“的”,有時候可以不用,有時候“的”的存在就是有很微妙的效用,不要以為沒“的”沒差。
然後不是每個句子的開始都要“經過……後”,或“在……下”。
上下句沒有因果關係就不要“所以”、“因此”。
一個形容詞可以搞定的描述,不需要三個同樣意思的形容詞堆砌。
說起來就是一些很小的學問,但中文的奧秘就在於,這些小學問就足以影響一篇文章的表情和節奏。

Thursday, June 26, 2014

雜記

做了很多夢。
醒來後腦袋恍惚地改了很多稿。
馬拉松般的夢境,我只記得最後一個夢,在山洞裡遇見一群鬼。
鬼很熱情,我們聊了很多(內容也忘了),在鬼還沒跟我說他們是鬼前,我只感受到某些東西正流失著。
直到鬼說他們是鬼時,我才知道,流失的,是精氣。
是不是每個夢境都是很佛洛依德的,都是現實的聯結或啟示?
所以那群鬼是這幾天一直默默地出現在我inbox的稿件?
所以是壓力造成夢特別多?
但也無所謂了。
當壓力也有時效,你就知道,需要克服的,不是壓力,而是時間。
再怎麼紛至沓來,也有截稿期。
加油吧!

Tuesday, June 17, 2014

走火入魔的教育

說真的,馬來西亞的教育常常讓我心驚膽戰的。
我當然不想談政策,因為我不在體制面,無法為政策努力。
我想說的是個人心態。
5歲外甥的數學試卷出現減法的考題,結果他考得一團糟。
我姐問我說,怎麼辦?
我說,他不懂減法是正常的,有什麼好怎麼辦的?
四年級外甥的華文試卷出現“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的作文題目,結果他考得分數也不高。
我姐問我說,怎麼辦?
我看看他的作文,很明顯老師覺得他部分內容離題了。
但我覺得他也抓到了部分的意思,而且內容表達上還蠻有層次的。
我說,寫得很好啊,有什麼好怎麼辦的?
這些都是“偷跑”的題目,在完全超出該年齡層小孩應有的能力的基礎上,測試小孩的能力,小孩被絆倒,是合理的,真的沒有什麼好怎麼辦的。
該怎麼辦的,是教育制度,是出題的老師,是家長是否真的就這樣斷定自己的小孩就是笨、就是差。
我們的教育制度不斷把門檻拉高,要還沒學好爬的小孩想辦法走過門檻;要還沒學好走的小孩想辦法跳過門檻。
但身為老師和家長的,難道不應該去質疑,教育的目的,到底是要把人絆倒,還是要讓每個人都能在適性的位子上,快樂地學習?
今天在臉書上看見4歲小孩仿寫“窩”的照片,我已經不是心驚膽戰,而是完全的目瞪口呆。
學過幼兒教育回來後,常常有為人父母的朋友找我聊孩子的狀況。
每次聊到最後我都會被嗆:“你又沒有小孩,你不懂的啦!”
也是啦,我沒有小孩,沒法理解為人父母那種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期待。
但我常常都會開玩笑地反駁,你孩子又不是龍,不是鳳,他是人,你只要讓他成為快樂的人就好。
而很多時候,我們的快樂,源自於踏實。
讓孩子在屬於他的土地上,實實在在地成長。
而父母可以做的,就是為孩子提供一塊肥沃的土地,但如果你像揠苗助長裡的農夫,每天想要把秧苗拉高,最後孩子根本吸取不了養分,也辜負你提供養分的心力。
有時候,想想自己的童年是怎麼過的,你就會懂得如何善待自己的孩子。
你真的5歲時就在做減法的功課?四年級就在寫“千里送鵝毛”的作文?4歲就在學寫“窩”?
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在哪個成長階段走得比別人慢而造成了某些人生的缺失,那也只是你人生的缺失。
不要把這些缺失轉化成自以為合理的期待,然後不合理地轉嫁到孩子的身上。
很多時候,走火入魔的教育,源自於成人走火入魔的期待。

Friday, June 13, 2014

傾斜

心彷彿失落了一塊,
儘管日子還是無恙地流淌。
失衡的心傾斜一方,
看什麼都歪歪斜斜的。
失去水平的世界,
不是那麼可愛。
連最可愛的愛都不再純粹,
所付出的都在期待回報。
原來我們習慣將所有東西放上天平,
卻忘了自己終究少了點平衡的天分。
傾斜的天平,
純粹的愛沒有重量,
是不純粹的自己重了點。

Wednesday, June 11, 2014

雜記

時間被切割得很零碎。
碎碎的,不起眼、不知覺地流去。
但真的要去在意那一分一秒,2014就這樣過了大半。
而我,還是一事無成。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只能在愕然中學會釋然。
都已經脫序了還信守軌道,誰敢擔保目標還是當時設定的那方?
想太多想太遠何嘗不是一種枷鎖,想少一點到頭來才是一種寬容。
激烈慘淡以後,進一步明白:隨遇而安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也沒什麼想得灰不灰的,反正太陽還是很大,天空還是很藍。
朋友說,今天也適合寫愛情故事吧。
棉花般的愛情,但今天沒有棉花般的雲朵。
所以說,現實哪有這麼浪漫啊,今天我只能跟一篇兒童發展的稿件奮戰著。
但偶爾我會偷偷地想,棉花糖握在手裡,會不會像冰淇淋般,被大太陽融化?
甜入心扉固然很酥軟,但那種甜膩留在手中很讓人厭惡吧。
好吧,我承認我不浪漫。
《挪威的森林》斷斷續續看了很久終於看完了。
雖然閱讀心得是我近期給自己的一門功課,但目前還想不到要寫些什麼。
我只是一直在想,《挪威的森林》為什麼叫《挪威的森林》?
約翰藍儂寫《挪威的森林》,是在記錄他的外遇故事。
當一段感情不再是兩個人就能完整,那道德批判到底有什麼意義?
但其實,感情有幾個人才能完整的問題嗎?
本質不是:每個人都應先讓自己成為完整的人?
直子再怎麼努力,到頭來她還是自己所說的,不完全的人。
即使渡邊的愛,再怎麼溫柔守候,她還是選擇了死。
所以,缺口這件事,從來都沒有替代品,只能自己縫合。

Tuesday, June 3, 2014

坐巴士回家超現實記

忘了多久沒搭巴士回適耕莊了。
坐上逐漸陌生的交通工具,
即使走的還是慣常的路線,
沿途的風景卻也跟著陌生了。
恍恍惚惚的,
有些超現實,
直到看見某些再熟悉不過的地標,
才被拉回現實。
安全感總是在陌生中缺席,
彷彿連自己也很容易丟失。
也許,
是那搖搖擺擺的巴士,
把踏實抖落掉了,
碎了一地的聲音,
仿如一路的轟轟聲,
讓人心浮氣躁了起來。
巴士像猛獸般橫衝直撞,
路面上凸起的,
凹陷的,
完全沒有要閃避的意思。
胃裡像經歷過無數次雲霄飛車的折騰,
翻滾著。
拿出手機滑動轉移注意力,
搖晃讓手指不聽使喚,
也好,手指想,
終於找到不被需要的寧靜片刻了。
拿出斷斷續續看著的挪威的森林,
綠說:
“那些人,一把年紀了,
怎麼還不知道世間是怎麼回事呢?
嘴巴上要怎麼講都可以喲。
重要的是能不能解決大便問題。”
嗯,但很多時候,
我們還是選擇活在別人的嘴巴裡,
即使囿於大便裡,也無所謂。
這也蠻超現實的,其實。
我就這樣一路搖晃,
一路看著挪威的森林,
回到家。
無論如何,
回家是件現實的事。
所有的嘈雜,
一幅熱烈歡迎的姿態,
無法迴避,
無從遁逃,
一如路面上凸起的,
凹陷的。

Thursday, May 29, 2014

信任

原諒其實沒有很難。
只要還有愛就可以辦到。
難的是信任。
如何在信任被背叛之後還願意相信?
單單是“還願意”就很難。
連愛都被背叛了,
信任到底根基於什麼存在著?
尚存的愛?
尚存的信任?
支離破碎的,
何嘗不銳利得也會傷人。
所以說,
原諒並不偉大,
信任才偉大。

Wednesday, May 28, 2014

你的功用,就是讓我學會被愛

在台灣三年多,有兩年的生日是在那裡度過的。
兩年的生日,都收到朋友親手製作的紀念相冊。
挑了很好看的冊子,然後挑選平日出遊、聚會的照片,把照片沖洗出來,一一貼上再一一寫上圖說。
沒有比這個更棒的禮物了,我一直都這樣覺得。
有人願意花心思幫你把記憶留住,那種感動非言語所能形容。
當現在我的台灣記憶開始零零落落時,偶爾我會去翻閱那兩本紀念相冊。
昨天讀到朋友在紀念相冊後面的空白頁寫下的文字。
一些好笑的記憶浮現。
記得當時還噹她說,怎會有人把自己的日記當禮物送給別人。
不要懷疑,我的苛刻和冷漠是可以機車到極點的。
就像當年她在冷冽的聖誕夜為我送來的巧克力,我只跟她說,我不喜歡這個巧克力耶。
還有我提及想喝50嵐,結果她真的幫我買來,然後我說,今天不是很想喝耶。
是可以機車到這種程度。
我想,是我的冷漠和機車,導致她在文字中不止一次提到,她不曉得身為我的朋友,自己到底有什麼功用。
在做事方面,我是個意義導向的人,這點我承認。
比方說,做一件事時,我會衡量事件會讓我獲得什麼成長,有成長,才算有意義。
但我不確定在人際關係方面,我是否也是用意義來算計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現在看來,好像是。
朋友和我是兩種不同類型的人。
她很熱,我很冷;她有些稚氣,我相當成熟;她不是太有安全感,我內心蠻踏實的。
所以我們一開始的相處並不是一帆風順的,間中還曾經鬧得翻天覆地的。
說真的,那個翻天覆地的程度,是事過境遷我們可以敞開胸懷聊的時候,我才知道比我所知道的,嚴重多了。
我的冷漠和成熟,讓我即使處在暴風雨裡,也好像罩上一層保護膜,即使情緒有受到波動,但也平復得很快。
更何況,坦白說,那時候我心裡打定主意,即使失去這麼有張力且費力的友情,也沒什麼好惋惜的。
後來奇蹟般地,我們沒有形同陌路,反而成了很好的朋友。
朋友常說,是我的耐性包容了她,但其實是她的熱情和善良讓我沒辦法拋棄她。
她說是我的成熟諒解了她的胡鬧,但其實她也在用她的成熟諒解我的冷漠。
那麼陰差陽錯,那麼峰迴路轉,那麼雨過天晴,是因為最後我們都願意承認是自己心裡的缺口造成關係的裂痕吧。
也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物吧,讓我們出現在彼此的生活不只是為了給對方上一堂課,然後離開。
如果現在要我再回應你出現在我的生命,到底有什麼功用,我不會佯裝自己不再是意義導向的人。
我會說,你出現在我生命的意義,就是讓我學會被愛。
讓我了解,生命中能有一位不求回報、熱情付出的朋友,是絕對的幸福。
即使對方給予的並非我想要的,我也會珍惜這樣的善意。
我們終究還是兩個不同類型的人,但愛和真誠會消弭彼此之間的距離。
所以,請繼續愛我吧,我會坦然地接受你的愛,然後繼續用我機車的冷漠回報你。
你知道的,我不冷漠時,是會寫出你吵著要的千字長文回報你的。
只是遲了點就是了。

把面對悲痛的空間還給當事人

鄭捷的父母出面道歉了。
又跪又磕的,看完新聞視頻心裡挺難過的。
我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受害者的親屬,沒資格說原諒。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採訪的記者,我有辦法擠到最前面,把錄音筆湊到最靠近當事人?
我想,我沒辦法,我會想要往後退。
我們怎麼看事情往往取決於我們所相信的。
我相信,在一場悲劇裡,所有牽涉在內的人,不管是受害者這方,還是加害者那方,沒有誰的悲痛會比誰少一點。
每個人都承擔著不能被外人所理解的巨大悲痛。
而悲痛無法轉嫁,只能自己承受。
《挪威的森林》裡頭說的,不管你擁有什麼樣的真理都無法治癒失去所愛的哀傷,我們只能走過那哀傷才能脫離哀傷。
只能自己走過,才能真正脫離。
所以其他無關緊要的閒雜人,就把面對悲痛的空間還給所有當事人吧。

Tuesday, May 27, 2014

卡卡的

住家附近有間房子正整修。
敲牆鑽地的聲音惱人地侵襲我的腦袋。
思緒就像被粉碎的水泥,紛紛落地成了塵土。
天氣陰陰地,雨水落了幾滴就出太陽。
有種便秘的鬱卒,也蠻惱人的。
所有事情都卡卡的,一如正寫著的稿件。
已經看見形狀但想像可以更好。
呵呵,想像,搞得心情也卡卡的。
胡亂地為朋友寫了一篇文章。
想法是在洗澡時點滴浮現。
要我正經八百地坐在電腦前累積靈感寫稿,
那種正經八百常常讓我很想死。
很久沒犯的廁所情結又來報到。
是在給我順暢的寓意嗎?
好吧,我就一邊卡卡的,一邊耐心等候。

Monday, May 26, 2014

欣賞


請外甥隨興地畫幾張圖給我。
他先在白紙上畫了一隻恐龍,然後又在左邊畫了另一隻恐龍。
說時遲,那時快,右邊的恐龍噴火攻擊左邊的。
左邊的出腳反擊。
兩隻恐龍的身上馬上多了很多凌亂的線條,代表兩敗俱傷。
右邊的恐龍不甘示弱,再次噴火攻擊,左邊的多了更多凌亂的線條,然後一個大叉叉,宣告死亡。
雖然學過幼兒教育,但成人該死的僵化思維,還是讓我忍不住在心裡嘀咕,好好的一幅畫,幹嘛要讓它變成凌亂的塗鴉呢?噴火也應該用紅色代表吧?也應該更有火的具體形象吧?
後來我還是忍不住對外甥說,你這只用腳踢它,腳呢?
外甥為左邊的恐龍畫上腳,以及一個箭頭指向右邊的恐龍。
神奇的是,腳和箭頭的方位,完全對準右邊恐龍之前用凌亂線條所代表的被踢傷的部位。
我豁然開朗,然後大笑,真是該死的僵化思維。
我們總是期盼孩子給我們一幅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構圖。
我們總是覺得凌亂的線條都是一些無意義的塗鴉。
但事實上,我們被自己僵化的思維禁錮住,我們看不見孩子獨特的表徵方式。
我們所以為的破壞,其實是一種表達和建構。
兩隻恐龍身上凌亂的線條,說明著孩子正經歷過一場精彩的想像——兩隻恐龍的大廝殺。
但我們在意的是恐龍,而不是恐龍身上所留下的想像的痕跡。
如果沒有這些凌亂的痕跡,我們不會知道孩子的某些能力正萌發。
也許他說不出上下左右前後這些方位詞,但那腳、箭頭和被踢傷的部位,代表著他已經擁有方位的概念。
放下我們的僵化思維,蹲下身子與孩子平行,我們會發現,孩子的世界比我們所知道的,精彩多了。
是我們這些成人,太自以為是和無趣了。

湯杯

果然,臉書被湯杯洗版了。
這次的羽球隊是在不被看好之下出征,然後一路挺進決賽。
我們得到的其實比預期多得太多了。
只是再度跟冠軍靠得那麼近,92年的激情很難不被喚起。
說真的,比賽本身並不扣人心弦。
除了第一男單一哥很明顯的技高一籌,其他場次整體上比的不是誰攻防得好,而是誰失誤得少。
失誤多得中途我一度轉台。
這時候,我們這種門外漢總是馬後砲地罵說,啊就輸在心理素質啊。
但,只是負責守在電視機前的我們,那顆心都一直懸在半空中,緊張時還彷彿不留神就會跳出來般的卡在喉嚨。
站上場的運動員的壓力,絕對是我們無法想像的。
所以,我們經歷了一個跌宕起伏的夜晚,希望失望交錯了六個小時,最後,我們跟冠軍失之交臂。
92年至高無上的激情和喜悅沒有在14年再次炸開,我們把這種至高無上的感覺讓渡給日本。
在對方激情的光彩中默默地重溫那一年的自己,有些遺憾,但還是很美好。
也許,真正的激情不在於冠軍,而是永不言棄的拼搏精神,還有,我們的共同記憶。

Thursday, May 22, 2014

你的留言,是我的小確幸

朋友私訊我道歉,說覺得自己在我臉書的留言太雞婆。
我看到時有些嚇到,第一時間想的是我怠慢了別人的留言嗎?
對於沒回的留言,其實我都有看,只是有時心情過了時效,所以就沒回了。
我很感謝每一則留言,感謝你願意花時間看我寫了什麼,願意花時間去思考自己看了有什麼想法,然後願意花時間把你的想法反饋給我。
作為一個文字工作者,自己的文字可以攪動別人的腦和心,這絕對是一件幸福的事。
所以,不雞婆,你的留言,是我的小確幸。
繼續留言吧,認同反對的,讚美批評的,其實我都不是太有所謂。
因為我寫我所感動的,你想你所感動的,我們都是用自己的經驗去跟文字互動。
不一定要一樣,因為都是自個兒的事,但願意丟出來,我倒是蠻樂見火花的。

雜記

昨天台灣朋友臉書po文關鍵字:暴雨、地震、捷運殺人。
台灣不平靜的一天。
對於這個自己稍微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地方,對她的確有比其他國家更多的關懷與牽掛。
看過新聞血淋淋的畫面後,傳了line給台灣朋友,無厘頭地說聲加油。
多無常的生命啊,當下希望身邊的人都過得好好的,就好。
事件很可怕,動機很可怕。
因為自己想要幹一場大事,但犧牲掉的,是那些每天都努力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的人。
因為想死但不敢自殺,所以殺人圖死刑。
可以無所畏地去衝撞外在世界,卻不敢觸碰自己懦弱的內在。
更可怕的是,臉書上竟然有人成立殺人犯的粉絲團,還有人去按贊。
到底還有多少被扭曲的人格躲在陰暗的角落啊?
對於所有被扭曲的,愛是我們唯一的救贖嗎?
我想,除了愛人,我們也要學習被愛。
那當我們感受到扭曲的痛時,我們懂得求助,而不是為自己的痛尋找陪葬品。
希望大家都能活得好好地。

Wednesday, May 21, 2014

碎念幾句


很多時候,頹廢不一定會快活,尤其是要逃避寫不出稿的窘境而頹廢,其實是越頹心越慌。我也有點懷疑我是不是也患上“寫稿創傷”了?! 

想起去年丟信時,心裡暗自決定,要暫時停止一段時間,不再以文字維生,因為寫得有點膩了。後來又一頭栽進去了,怎會這樣? 

以文字維生,沒辦法大魚大肉,但也餓不死就是了。不上不下的,信念是最飽的精神糧食。 

有時候,說的時候再天花亂墜一點也無妨;但做起來,曾經的天花亂墜會變成嘲笑:“是有多天真啊當時!”不想被嘲笑,就要在夢中飛得多高,在現實中也要想辦法讓自己飛起來才行。 

最近在想dynamic的事,就是相互作用而產出的動力。只是當我們一再地期盼外在的轉動驅動內在的動力時,最後可能會因期望落空而無力。所以只能期盼自己的內在不斷轉動再轉動,在自己與自己撞擊的火花中專心一致地勇往直前。 

很多事情也由不得後悔,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總之後悔是一件蠻浪費力氣的事。 

朋友常說我是一個勇敢的人,但我覺得自己還蠻怯懦的。每一個看起來豁出去的決定,其實都源自於我不會讓自己一敗塗地的篤定。不確定自己有一方土地可以安全著陸就天花亂墜地飛舞,難道年紀不輕了還以為自己真的有天真的籌碼嗎?那真的就太天真了。 

不要問我那“一方土地”是什麼?我沒辦法具體地回答那是任何可觸摸到的物質。反正就是即使你不是安全著陸,而是可能會很衰地摔下來的,你也對自己承擔痛的能力有十足的把握。這種因相信自己而產生的安全感,也許,就是那“一方土地”。 

無奈就是,寫不出稿的焦慮,最後都化成這些無意義的碎念。

Friday, May 16, 2014

跳繩

到底是堅持了才痛,還是不堅持才痛?
這是最近跳繩時腦海浮現的一個問題。
4月前,一次2千下是洋洋灑灑的事。
當然剛開始跳時,也有鐵腿到下樓梯如老太婆的時候。
只是持續下去,就越來越順心順氣順肌肉。
4月後,不懂怎麼就跳得斷斷續續地。
現在一次1千下已氣喘如牛,隔天小腿肌肉酸痛就會想說今天就休息吧。
所以一直維持在氣喘如牛的1千下。
到底是堅持了才痛,還是不堅持才痛?
堅持跳下去就不會痛了。
不堅持跳下去其實也不會痛。
只是前者的不痛是因為收穫了一個更強大的自己。
後者的不痛是因為退縮了。
都不痛,只是高度不同而已。
其實,堅持不痛,不堅持也不痛。
忘了堅持才會痛。
所以,想要做一件事時,就專心地做下去,最後才能把痛淬煉成快樂。

Thursday, May 15, 2014

變得輕盈了?

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經由別人的告知,才能覺察出自己的改變。
朋友留言說,我現在寫的東西沒以前那麼“重”,好像比較輕盈了。
說真的,我也不曉得是不是如此,因為一直都是胡亂地寫著,也不會去回溯這一路來寫出的軌跡。
但以前的確有很多朋友說我的文字有一股淡淡的哀愁。
自己回想,好像真的有寫出“當回憶已被時光遺棄,即使再深刻,也成就不了現在以後,映出來的只是傷痕的刻度”這樣的句子。
或是天空飄雨時,也會多愁善感地寫下“窗外紛飛的細雨,倒映成眼裡薄薄的霧,那些風乾了的回憶,也下起雨了嗎?”
當然還有很多很多,現在看來也覺得矯情了點的句子。
如果問我,回憶予我,真的那麼沉痛嗎?
現在的我,其實也答不上來。
總之就是一路丟棄,一路裝載地,走過來了。
所以只想給過去的自己一個擁抱,拍拍她的肩膀說辛苦了。
至於變得輕盈,是因為丟棄的比裝載的多,還是生活不再那麼哀愁了?
好像也不是。
每次跟生活的殘酷面斡旋時,心裡還是有很多的哀愁需要排遣。
只是不再急於訴說,不再急於張揚。
靜靜地,讓哀愁在心裡流動,讓它放肆地挑戰武裝的堅強。
當堅強棄甲投降時,才發現,那麼脆弱無力不堪的自己都可以面對了,還有什麼不能?
原來,我們只需裝載一個仁厚的自己,就可以抵抗很多事情。
只有自己的輕盈,但不容易就是了。
所以接下來還是要一路丟棄,一路裝載地,走下去。
寫到這裡,突然想起辛棄疾的“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語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說不盡的愁滋味,但,天涼,好個秋。

Thursday, May 8, 2014

《過於喧囂的孤獨》

對於捷克文學,我說得出名字的只有米蘭昆德拉。
會認識被米蘭昆德拉譽為他們那個時代最了不起的作家的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是因為偶然買了《過於喧囂的孤獨》。
當時會買這本書,其實只是膚淺地喜歡書名的氛圍。
薄薄的一本書,我完整地讀了兩遍,以及斷斷續續然後又重頭開始讀的次數很多,才終於讀懂一點點道理。
故事很簡單,說的是在廢紙收購站工作了35年的漢嘉處理廢紙的故事,說他如何從廢紙中找到經典,然後從一無所知的青年變成滿腹詩書的老人。
但好書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故事簡單平淡,但處處都蘊含著張力。
漢嘉說這是他和書的love story,但表達得更深的,是作者對國家工業化的憂慮。
時代變遷,科技進步,社會對工具的依賴,對效率和體制的崇拜,不會有人再像漢嘉般,甘之如飴地埋在廢紙堆中,體驗找到經典的樂趣。
大家一股腦地把紙倒進龐大的機械中,廢紙如此,經典如此。
龐大的機械轟轟地運作之際,也碾碎了人文精神的價值。
喧囂的,是時代巨輪前進的聲音。
孤獨的,是人們對知識與美感的冷漠,以及漸漸貧瘠的心靈;還有漢嘉這種想留住舊時代的價值,卻終將被新時代遺棄的邊緣人。
天道不仁慈,這是漢嘉常說的一句話。
但事物變化的規律,何嘗又不是如書裡所說的“向著未來前進,朝著本源後退”?
我們的本源是什麼?
我總覺得我們現在所處的網路時代也是非常喧囂的,所以也應該常常離開喧囂的外在世界,給自己一個孤獨的空間,豐富內在的喧囂。
不要讓外在的喧囂,淹沒了內在的聲音。
只是,你的內在,還發得出聲音嗎?

住在牧場多愁善感的獅子

看星盤是件有趣的事情。
我的太陽在獅子,但很多朋友說我不獅子。
其實是因為我的月亮在金牛。
網路上有篇解釋說太陽獅子+月亮金牛=住在牧場的獅子。
這畫面也太滑稽了吧!
意思是說我骨子裡雖然有兇猛的因子,但其實被馴服得很好嗎?
然後我的上升在巨蟹。
網路有個解釋說上升巨蟹=多愁善感的慈善家。
整合起來就是:太陽獅子+月亮金牛+上升巨蟹=住在牧場多愁善感的獅子。
說起來,就是氣勢完全弱掉的獅子,而且有不搭調的神經質。
算了,哪個人不是矛盾地存在著啊?!

分明

朋友有時會說我是個冷漠的人。
我也不置可否,因為自己真的不是個熱情的人。
最近接回前公司的文編工作,讓我對自己的冷漠有不一樣的認知。
我覺得自己的冷漠某種方面是因為分明。
以前對於文編後的稿件被退很容易就抓狂,因為覺得把關的程序更早以前就應該做了。
但現在收到稿件,我不會再去想寫得好不好,是不是應該被退,我只是盡我的所能做到對方滿意為止。
至於團隊怎麼運作、把關的嚴謹性怎麼拿捏,還真的不是我這個特約應該傷神的。
雜誌星期五要送印了,負責專題的小朋友還在趕稿中,據悉蠻焦頭爛額的。
我只是跟他確認稿件預計完成的時間,沒詳問他的狀況如何,反正又不是朋友,也不是親密的盟友,沒必要很熱情地為他加油。
我只是準備好自己,稿件進來就盡快改好給他,希望雜誌能準時送印。
即使可能會碰到很“慌張”的稿件,我讓自己“不慌張”就好。
這樣分分明明的,還真的沒什麼情緒。
這期雜誌特別記下自己花了多少時間工作,目前還剩最後兩篇稿件,我只用了28個小時。
這28個小時還包括偶爾吃一下午餐、玩一下candy、在臉書寫一下廢話、跟朋友哈啦一下。
想想,以前的焦頭爛額和水深火熱,應該都把時間花在跟情緒打架。
所以,冷漠一點、分明一點,也不是什麼壞事。 

(注:朋友問稿件寫得很“慌張”是怎樣的?就是話還沒講完,文章就結束,我腦海聯想的畫面是大便還沒大完就要穿褲子,很慌張啊。)

Wednesday, May 7, 2014

無奈

鄰居家的小孩逃學,昨天他那已經不常回家的母親前來對他破口大罵。
很多出問題的小孩,追根究底,一般都是源自出問題的家庭。
但隱性的家庭問題,透過孩子顯性的行為問題(如逃學)展現出來時,大部分家長都不會意識到,自己需要負起大部分的責任。
孩子其實也是受害者。
當他們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時,就必須承擔上一代轉嫁到他們身上的錯誤。
不曾有過對的學習楷模,不曾享有對的教養觀,不曾被牽引走上對的路,但社會總是期待,他們必須成為對的人。
所以他們都不自覺地用了錯誤的方式,逃脫對的枷鎖。
對於這樣的小孩,我也只能在心裡默默祝福他們,希望他們得到上天的眷顧,有一天可以頓悟,很多事情沒得選擇,但自己至少可以把握教育的機會,一個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的機會。

Monday, May 5, 2014

雜記

有天有個朋友打電話給我,跟我說她丟信了,但很不安,問我有什麼心得。
我當時只是跟她耍嘴炮,沒認真回應我的心得。
不曉得她現在是否還不安?所以我認真想了一下我的心得。
我覺得丟信是一個很勇敢的舉動(當然,草莓例外啦)。
記得很久以前有位受訪者說過,只要深思熟慮,就值得被鼓勵。
那個深思熟慮的過程是很拉扯的,即使經歷過無數次的加減乘除,也絕對得不出一個具體的答案。
但你還是決定了,決定承認自己當下真的受不了了,也決定承擔放棄你當下所擁有的之後所要面對的未知。
這麼勇敢的你,怎能不給自己鼓掌呢?
很多東西其實是一起存在的,當你擁有工作和薪水,你同時也擁有工作和薪水所帶來的煩惱與壓力。
最後能不能概括承受,還是當兩邊失衡時,你會選擇哪一方,我真的覺得就只是選擇和面對。
至於對未知的不安,那是肯定的。誰能夠在茫茫的境地裡怡然自得?我也不能,說真的。但除了接納和面對你的不安,還真的別無他法。
更何況,既然是深思熟慮,我不相信你對自己的下一步一點把握都沒有。
沒有具體的答案,不代表對於自己的下一步一點想法都沒有。
既然有把握有想法,就不是一無所有了。
說到底,我總覺得我們對未來想得太多,對當下欣賞得太少。
還沒對那個勇敢的自己說聲幹得好,就急於栽進未來,就急於忙著不安。
我並不覺得處在這樣的狀態,比丟信前好到哪裡去。
所以我從不鼓吹不爽就丟信,現實始終是要衡量的,自己承擔未知的勇氣也是需要衡量的。
對自己的承受能力沒有把握就決定,很可能只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沒有哪裡比哪裡好。
但信既然丟了,我始終相信我的朋友是有能力承擔的。
凡事都有過渡期,過渡了,一切都會更好。

題外話: 不要再羨慕我隨時都有更新臉書的閒情了,不要再問我錢從哪裡來了?我其實也有我的壓力和煩惱,我其實也常在情緒翻騰的狀態下強迫自己寫稿和改稿。每一個看起來很好的表象下,其實是當事人自己去消化了很多的不好。我從不覺得生活是一件輕鬆的事,但過著過著,也不會步履維艱就是了。

不說加油

這世界,有人花了百萬只為了買個包包,有人每天須在柴米油鹽上算計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對於被生活壓力壓得無力反擊的人,我總覺得,一句“加油”顯得過於輕率了(雖然我常用)。
是要人家怎樣加油啊?幹嘛要否認別人已經盡力,還有他的無力啊?
很多時候,我們說出的“加油”,其實只是出自我們對於別人的無力的詞窮,所以只能丟下一句不是太有同理心的“加油”。
不說加油,那該說什麼?
朋友在她的書裡有一段是說“responsibility”的。
Responsibility,respond + ability,就是“回應的能力”,也是“解決問題的能力”。
她說,如果一個人有辦法去回應他所面對的問題,就表示他有辦法解決問題。可以解決的話,就有能力去負責任,不會逃避。當別人暫時沒有能力回應時,給他多一點時間、多一點空間,讓他想辦法去面對問題。
所以,給他時間和空間;還有信任,相信他會找到辦法的,以及讓他知道當他需要幫助時,你一直都在,就好了。
其實,更多時候,我們也需要給予自己時間和空間,去回應我們自己對於別人(尤其是心愛的人)無力時的愛莫能助。
當為了詞窮而說出“加油”時,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們正逃避這種愛莫能助所帶來的無奈與挫敗?
不說加油,我們學習信任與陪伴。

Sunday, May 4, 2014

風起了

風起了,夢想在飛翔;風起了,愛情在飄舞。
風起了,夢想的形體被擊成一地殘骸,支離破碎,面目全非。
風起了,愛情再怎麼繾綣,終得經歷離別。
風起了,要努力活下去,即使生活殘破不堪。
二郎說,沒有人看過風,但當樹葉在顫動,就是風正吹過。
也許,我們也沒看過夢想、現實、離別,但當心湖在波動,就是夢想的綺麗、現實的黯然、離別的悲涼正吹過。
一圈一圈的漣漪,像是生活的軌跡,又似生命的傷痕。
即使殘酷得讓人顫動,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Friday, May 2, 2014

沒原則地說

兜個圈子後,我還是前公司的特約文字編輯。
反正我就是一個看似很有原則但其實常自打嘴巴的傢伙。
雖然對錢看似很不食人間煙火,但也常卑躬屈膝。
社會現實總是教會我們,底線是做人的基本原則,但也總能找到妥協的空間。
但其實我也沒妥協些什麼。
只是退出場域、跳脫情緒,再度合作對我來說沒什麼不堪。
全職時的火力,到如今特約時我只有似水的柔情。
當然這樣講誇張且矯情了點。
現在還是會碰到匪夷所思且讓人無所適從的退稿理由,我也沒有高尚得可以去美化對方的不合理。
所以還是會想說機車耶,但下一刻心情完全不受影響地去修正。
還真的是柔情似水,但卻是對我自己。
從對別人的期許中將自己鬆綁,我們才能夠擁有更遼闊的胸襟來善待自己。

堅強

堅強就是,
讓心穿上盔甲。
盔甲很重,
所以心偶爾會累。
累了卸下盔甲,
但還可以放肆地軟弱嗎?
原來我們並沒有很堅強,
我們只是習慣了堅強。

Tuesday, April 29, 2014

剝削

反正,剝削和bullshit,念起來音差不多就是了。
所以老闆要剝削員工,總是一派胡言。
好像也沒什麼好爭辯的。
因為有良知和同理心的老闆,不會想要剝削員工;把歪理當道理講的老闆,爭辯也只是浪費力氣。
員工這種歹命的小蝦米,要嘛忍氣吞聲任人魚肉;要嘛有gutsy一點辭職不干;當然也可以報復反擊。
而報復反擊的方式之一,就是在工作擺爛。
但我覺得這點蠻笨的。
已經因為被剝削而失去合理的薪資福利了,不能再因此把自己的工作態度也典當出去。
工作態度可是你很重要的資產啊。
更何況當你在工作擺爛時,其實也是在給那個爛老闆機會將剝削合理化。
以爛治爛,沒有誰比誰高尚。
所以,不要這樣笨。
把你最重要的資產揣在身上,走吧,下一個一定會更好!

活在當下

朋友說,她年年25歲。
另一個朋友說,不是應該更年輕點,18歲嗎?
然後朋友問我說,你想回到幾歲?
我很順口地回答,就現在32歲啊,幹嘛回去?
還好,從未對“活在當下”遲疑過。
更何況生活本來就是一場經驗的累積,何必回頭去修正或彌補呢?
多無趣啊,這樣的人生。
一再地對現狀不滿,一再地想要回頭重新來過,但關鍵其實是:自己想要的狀態是什麼?
如果對自己想要的狀態不是太清楚的話,回頭又能活出什麼呢?
更何況,即使要修正或彌補,能做到的,也只是在現在和未來,而不是過去。

XXXXX 

前天用手寫字時,因為太久沒寫字了,很多字都沒辦法正確寫出來。
以前寫錯字時,很習慣馬上用膠擦或塗改液擦掉,但現在就很懶惰地打個X就好。
我發現,把錯的字形保留下來,然後在錯誤的基礎上,寫出對的字或寫出最靠近對的字形的機率,還蠻高的。
如果錯了就擦掉,就沒辦法把錯誤的軌跡保留下來,也沒辦法去檢視寫出的字形哪個最合理和順眼(我的經驗是,合理和順眼的字形會蠻靠近對的字形的)。
寫字就像人生般,是一場經驗的累積。
如果錯了就擦掉,最後會不會留下很多空白處?
充滿叉叉的人生,和充滿空白處的人生,我始終覺得,前者比後者,有意思得多! 

XXXXX 

我聯想到前些時候去金馬崙jungle trekking的經驗。
我們在森林裡跋涉了五六個小時,其實中途以後,我的雙腿就呈現疲軟的狀態。
下坡時,只要少一點意志力,真的就會直接滾下坡。
朋友時不時鼓勵我說:“快到了!快到了!”
當時我回答說,目的地不重要,我只要專注地顧好我當下的每一步,就好了。
很多時候,目的地對我來說,不是最重要的,我比較在意的,是“當下”。

老友

老友聚餐,聊著聊著很容易就把老掛在嘴邊。
想想,老友們都是自小學就認識,還有一年級就當起朋友的。
轉眼已是20多年的事了,又怎能不老呢?
但老也有老的好處就是了。
至少那趣味的童年可以一再地拿出來回味,然後笑說當年怎麼那麼白痴啊!
至少現在因為不常聯絡,那被晾在一旁的友誼可以用來互噹。
嘻嘻哈哈的,誰會真的介意誰沒把誰放在心上。
因為時間已經烙印。

Friday, April 25, 2014

掃塵

我的部落格已經淪為臉書的備份。
現在已經不再特別為部落格而寫,只是將臉書的文字移到這兒存放。
因為部落格的陳列還是較臉書一目了然,便於把寫過的東西找回來閱讀。
雖然自己其實常常也忘了要來這裡溜達。
前陣子有位朋友一直督促我更新部落格。
我還笑說這年頭還有人在追踪別人的部落格的咩?
還有人在關心別人的部落格有否更新?
看看身邊大多數朋友的部落格,早已荒涼得何止雜草叢生,簡直是荒瘠得雜草都生不出了。還有那些潛水過的部落格,主人比我這潛水客還要神隱。
也沒什麼好感傷或惋惜的,反正科技的進化就是要來填補我們所失去的那一塊。
讓人不斷失去不斷擁有,無縫隙的交替與銜接,有時候會讓人忘了還有情感這回事。
反正不合時宜就是不合時宜了,誰在乎曾經的用心。
說不惋惜還是稍稍咀嚼了感傷,怎麼連我自己都覺得矯情了呢?
繁華之後總是蕭瑟,自然規律都是這麼告訴我們的。
我也忘了自己怎麼就開始寫在臉書了,反正好像就是開電腦就會上臉書,有話講就很順手地寫在臉書。
當然有時對自己的文字信心低落時,有幾個贊也是一種鼓勵。
雖然贊這種東西也沒辦法真的認真,也許是因為喧嘩總讓人覺得有那麼一點點不真實吧。
所以雖然很少來溜達,但卻從未忘記我還有部落格這方土地。
就像時間的河流般靜謐地存在,但卻一直流動著。
過去的自己,現在的自己,還有更多未來的自己,科技再怎麼淘汰科技,自己總不能忘了自己。
彼時的繁華,此時的蕭瑟,時空再怎麼轉移,自己一直都在,就好了。

Thursday, April 24, 2014

寫稿與文編

寫專訪稿,其實是一個與受訪者的故事互動的歷程。
那個互動歷程,不只是面對面的談話,也包括訪談後書寫時的消化。
互動(或消化)得好的歷程,就會產出一篇流暢深刻的故事。
所謂流暢深刻,就是受訪者的每一段經歷都是有所交集、有所銜接的,一步一步推進去堆砌出他的某種精神面貌。
如果最後產出的稿讓人讀起來是每一段經歷都獨立存在,或是突兀地從一段經歷跳進另一段經歷,那是在拼湊故事,而不是書寫故事。
所以,不得不花點心思去跟受訪者的故事互動,因為拼湊故事,還真的浪費了對方的生命經驗。

XXXXX

前天講了寫專訪稿的事情,今天就來講一講文字編輯的事情。
如果說寫專訪稿是跟受訪者的故事互動的歷程,那文字編輯比較是跟撰稿人的文字互動的歷程。
說與文字互動,還是比較表面的層次,其實更深層一點,是跟撰稿人書寫的慣性和風格互動。
在這個歷程裡,我後來慢慢學會,接納是很重要的守則。
因為我自己也寫稿的關係,所以通常拿到別人的稿件,我都會很習慣性地去思考:如果我有這些資料,我會怎樣去組織、去呈現;對於好的點沒有被深入而覺得可惜,不好的點被放大而覺得厭煩。
然後把別人的稿件調整成我的慣性和風格,因為讀起來比較對味。
但所謂的對不對味,其實也只是反映我自己某種程度的頑固,有時候也是一種偏見。
別人的作品應該有他自己的生命、風格、語氣和節奏。
所以我現在比較會去思考:為什麼他要這樣寫。
我一直都不喜歡當文字編輯(雖然它總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因為在有限的創作空間開創更好的可能性的過程還蠻折磨人的。
但當我開始去接納別人的慣性和風格時,至少保持好心情的時間越來越長了,雖然遇到太平淡的稿打不出標題時還是會抓破頭想撞牆。

Wednesday, April 23, 2014

雜記

終於,今天不再有有deadline的稿件要處理。
雖然手頭上還有兩篇屬於自己的事的稿件要寫,但醒來後只有一身懶骨頭。
偷閒時總想聽Dido,不懂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喜歡她悠閒地唱出生命的無奈吧。
昨晚想說來學學英文吧,就下載了一個apps。
結果聽了一個很無聊的故事,說的是無名小卒與Tiger Woods比賽高爾夫球的虛構故事。
難怪apps就叫什麼effortless的。
但我可是笑得很費力咧,因為故事太白痴了。
主持人還說要連續聽7天,覺得無聊時就起來動動身體。
什麼東西啊?這麼無聊還煞有其事地告訴你聽下去就會學到東西。
難道是一種洗腦式的學習方法?
害我今天還稍微想了一下真的要聽7天哦?
7天的持續力還蠻讓人覺得無奈的,但故事蠻好笑的就是了。
只是不懂好笑的是故事的內容,還是那麼白痴自己還有辦法聽下去。
然後,剛剛聽到一個關於衝突的故事。
引發衝突的核心一直都沒變,反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最後會堅持誠意與尊重,還是因現實而屈服,我覺得,這是一個選擇題,而不是是非題。
總之,自己過得去,就好了。
至於那不被告知但已改成亂七八糟的合作流程,等燒到我再來擔心吧。
反正對方的亂七八糟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沒什麼好詫異的。
今天就是一身懶骨頭啊,生活就是充滿無奈,但可以選擇悠閒面對吧。

看圖說話:鐵馬


還記得那一段青青的歲月嗎?
一台鐵馬
一股傻勁
一串歡笑
天涯也只是咫尺。
我們奔馳在
稻田
沙灘
拜二街
車輪歡快地轉動
又轉動
青春與沙塵一起飛舞
我們向成年單挑
你追趕得上麼?
只是
我們都不知道
生命的齒輪就像
鐵馬的輪子
轉動
又轉動……
然後
鐵馬老了
我們也老了。
生活的場景就像舞台的背景
換了一幕
又一幕
生活被堆堆疊疊地
我們被擠壓得不再歡快。
還記得那一段青青的歲月嗎?
一台鐵馬
一股傻勁
一串歡笑
即使不再向成年單挑
(成了盟友)
還是應該歡快地飛舞吧!

Friday, April 18, 2014

關於論文,這是終結篇了啦!

既然朋友問到,那就交代一下。
論文還是沒有寫出來,修業年限已滿,只能辦退學了。
心情沒有起伏,因為起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至於論文為什麼會寫不出來,我想不是不夠用功,就是不夠聰明吧。
朋友問說復學後真的有認真寫論文嗎?
說真的,離職後的一個月左右,我的確有認真地讀文獻。
偶爾讀到好的觀點,還是會有求知的喜悅。
但回到自己的論文,我還是沒辦法從雜亂無章的思緒中理出一個所以然。
所以一個月後我就沒在認真了。
但我有認真地繳學費。
當時還被朋友笑說,我什麼都不認真,只有繳錢時特別認真。
那時候我的確覺得:花錢買希望,還蠻值得的。
事實證明:錢買不到希望,努力才能。
所以那箱重新開啟的資料,又要重新封箱了。
裡頭裝著的觀察記錄,彙整起來也是一本論文的厚度了。
雖然每次在幼稚園做完觀察後想到要打觀察記錄,都會鬱卒地走進大安森林公園散心,或是在附近的路邊攤吃好吃的乾麵排骨湯滷蛋滷海帶搭配好吃的辣椒油飽足一頓,或是走得更遠一點到永康街溜達,最後才認命地返回宿舍與錄音檔廝殺。
廝殺的過程中飆了很多的髒話,說真的。
但現在想起來,還蠻好笑的。
不曉得是不是沒抵達終點所以沒辦法體驗抵達終點的喜悅,所以現在只能看著過程的小細節,然後覺得,也蠻美的嘛。
還有那張張稚氣的臉龐,和童言童語,也讓人覺得懷念。
不曉得那個總是衝撞規矩的小男孩被社會化了嗎?
不曉得那個愛跟我瞎聊的小女孩還記得她的南瓜鬼故事嗎?
不曉得那群說蠟筆小新死了再也看不到蠟筆小新的小朋友搞懂死亡是什麼了嗎?(其實是作者臼井儀人墜山死了。)
成長到底是一種學習,還是一種自然規律,時間會印刻答案。
而我們,就讓自己活得好好的,就好了。
既然沒機會在論文寫謝志了,那就在這裡寫吧。
感謝出現在參與過我這趟旅程的每一個人——
家人、指導教授、幼稚園的老師小朋友、研究所的老師朋友、馬來西亞的朋友們。
謝謝你們協助過、指導過、陪伴過、鼓勵過、安慰過我。
即使你們曾經因為怕我難堪而刻意不說什麼,但那絕對是最溫柔的鼓勵。
走過蜿蜒後最終只有感謝在心裡流動著,我從來都不覺得這是因為我有多堅強豁達,而是因為大家的情意與情誼,讓我收穫了一顆柔軟的心,看待生活的每一件事。
往後的日子,就讓大家繼續相親相愛,讓彼此的生活,更為溫暖吧。

遺忘不遺忘

第一次看《挪威的森林》,
應該是十七八歲的時候,
當時其實也沒看懂多少,
只記得這是一個哀傷的故事。
昨天開始重看這本書,
才讀到第一章,
直子說:
“請你永遠不要忘記我。
記得我曾經存在過”,
而記憶對渡邊來說,
“已經變得很單薄,
而且仍一刻比一刻淡化下去”,
心就開始隱隱的。
很多的當下,
說遺忘,
談何容易;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
說記得,
同樣的不容易。
我總覺得時間是仁慈的,
但有時候也仁慈得太徹底,
在時間的河流裡,
前進、淡化、遺忘,
是不得不的選擇。
所以,
痛的時候,
就全心全意地痛吧;
放不下的時候,
就全心全意地放不下吧,
哪天再回頭去揣摩曾經的痛時,
會發現,
其實已經到不了最深處。
而這,
還蠻讓人覺得失落的。

Wednesday, April 16, 2014

看圖說話:文明


慾望
喬裝成文明
張牙舞爪地
肆虐大地。
文明的巨輪
一步步
寫出進化

寫下傷痕。

Wednesday, April 2, 2014

看圖說話:永恆


前進是宿命
後退是宿命
風景是過客
感動是永恆。

Friday, March 28, 2014

紛擾的世界

儘管輕鬆不起來,
但看到藝人質問馬來西亞豈敢戲弄泱泱大國,
再看到藝人群起抵制馬來西亞時,
忍不住還是噗哧笑了出來。
好吧,
如果有人覺得抵制馬來西亞是一種對生命表達尊重的方式,
那我們也應該予以他尊重。
哪天如果情緒消退了,
馬來西亞依然歡迎你。
只是,
情緒可以消退,
但原則萬萬不能。
如果我們必須很悲哀地從239條人命學到些什麼的話,
抵制腐敗的政權,
抵制社會的不公不義,
包括黑心商品,
包括貧富懸殊……
用我們今天的悲痛去尊重和關切更多的生命,
比起抵制誰,
叫誰滾出泱泱大國,
更能讓這個世界更美一些,
不是嗎?


冷漠比熱血容易。
但世上總有一群憨憨的人,
選擇走上不容易的路,
就為了讓
別人的自由更容易一些,
別人的幸福更容易一些。
送給台灣,
一朵太陽花,
太陽每天都會升起,
黑暗終須與光明交替。
一個變質的政權會用暴力阻嚇人民思考,
因為唯有思考,
才能讓腐敗和謊言無所遁形。
祝福台灣,
由衷地希望哪天再回去探望你時,
你依然別來無恙。

Monday, March 17, 2014

臉書搬過來的碎念(八)

看來生活的無力感,會讓人越來越相信宿命論。

XXXXX 

以前覺得,要溝通問題才能解決。後來發現,沒有“彼此都願意溝通”為前提的溝通,其實很浪費力氣。更慘的是,因為通不了,所有的怒氣、怨氣只能往肚裡吞,最後更容易爆發把關係搞僵。所以現在開始學習,無法溝通時,沉默也是一種尊重,然後一定要轉身,吐掉一肚子的鳥氣。

XXXXX 

村上龍的《寄物櫃的嬰孩》看到一半,一次全新的閱讀體驗與震撼。看小說習慣性地會去揣測情節的推展,但這一次完全猜不透下一步會怎樣?被遺棄的仇恨深埋在心裡,造就往後一個個毀滅性的暴力行徑。說仇恨好像也不大貼切,它彷彿更像是渴望被愛被需要的期望落空,深深的荒寂感籠罩著生命,想逃卻怎樣都逃不了。如果生命的一開始就是一場悲劇,那到底要如何才能從悲劇中得到救贖?

XXXXX 

夢想,在想的時候很快樂;在把無形做出形體的過程很痛苦;但當形狀一點點勾勒出來時,又很快樂。不同的是,前者的快樂是虛浮的;後者的快樂才是實在的。天下確實沒有不勞而獲的成果。實在的快樂,是虛浮的快樂,經過痛苦的淬煉,而成。虛實間,老天啥時才要下場大雨,最近熱得很浮躁。

XXXXX 

朋友說,我常常讓人感覺不是那麼願意接受批評。認真想想,也許是。正確來說,我不能接受的,是沒有附帶建設性的批評。摧毀很容易,往往只需一句話,但建設很難。而批評真正的意義,應該是建設,而不是摧毀。下次如果我讓你覺得我不願意接受批評時,其實我只是對於被摧毀的努力感覺無力,以及正在懊惱該怎麼重新建設。所以,請給我有建設性的批評。

XXXXX 

成長的殘酷,不在於遠去的青春,而是你終於學會:必須先跟現實握手言和,才來向它宣戰。接納這樣的殘酷,即使不再魯莽放肆,依然可以鏗鏘有力。到頭來,殘酷,亦是仁慈。

Wednesday, February 26, 2014

堅持

當老師想請人代寫assignment,我想問的是:你是否也認同學生請人代寫功課?你最好是認同,不然你滿嘴的教育,也只不過是假意。 

當老師想請人代寫assignment,我頓時覺得:不交功課的學生,比起這樣的老師,高尚得多,至少他們勇於承認。 

當學位只是一場買賣,跟專業提升一點關係都沒有時,我懇請這些老師,不要浪費時間和納稅人的錢。你的薪金福利由納稅人支付,所以你對社會,是有責任的。 

幫同事代問我接不接這樣的工作的朋友,我感謝你,也不責備你。但我還是認為:不是當大部分人都這樣做時,錯誤的行為就可以被合理化。即使大環境再怎麼渾濁,都不要喪失說出自己不認同的勇氣。當你在捍衛老師的專業時,你就是在捍衛學生的權益。 

最後,非常感謝朋友們落力地介紹工作給我,但代寫assignment和論文,是我嚴厲拒絕的工作(其實我自己的論文並沒有寫好,大家不要高估我的能力)。

賺錢也要賺得有原則和道德,是我的堅持。

Thursday, February 13, 2014

記憶中的中正紀念堂


如果要用一個景點闡述對一座城市的記憶,對於台北,我的記憶是中正紀念堂。在台北的那三年多,偶有朋友要去旅遊,都會在msn問我有什麼景點推薦。往往我腦海裡最先浮現的答案,都是中正紀念堂。 

有次朋友到訪,我們約在中正紀念堂見。從捷運站接過她後,我們在滂沱大雨中穿過遼闊的廣場,匆匆望一望矗立在廣場兩側金碧輝煌的國家戲劇院和音樂廳,拾級而上中正紀念堂。她看見紀念堂內僅立著一尊銅像(蔣介石的銅像),有些出乎意料地問我:“就這樣?!”為了不讓她過於失望,我馬上回答:“再等一下會有儀隊交接儀式,底下還有蔣介石的展覽廳。”(中正紀念堂有三軍儀隊禮兵駐守,每一個小時會交接一次。) 

看過儀隊交接儀式和逛過展覽廳後,朋友再次問我:“就這樣?”我有些心虛地說:“外頭還有公園,但現在下雨。”後來朋友告訴我,她有些納悶我強力推薦的中正紀念堂,到底有何必遊之處?自此之後,我很少再向朋友推薦中正紀念堂,因為我開始了解,我對中正紀念堂的情感,在於那裡有我的生活軌跡。而這,很難讓逗留一兩個小時的朋友領略到。 

中正紀念堂跟我的學校很近,步行僅需5至10分鐘。第一次到中正紀念堂,是因為有位教授邀我和我的室友兼同學去散步。後來,在南昌路用過晚餐後回到學校前,繞到那裡走走,漸漸成了我的習慣。在晚風溫柔的吹拂下,我走過廣場,拾級而上中正紀念堂,居高凝視廣場上的人群,讓在異鄉的孤獨稍微有些喧嘩。幸運的話碰上好天色,還可以欣賞到入夜前的最後一抹晚霞漸漸隱沒;交替的,是廣場上紛紛亮起的照明燈。夜間的中正紀念堂跟日間一樣斑斕熱鬧。

再後來,去中正紀念堂去得更勤,是因為學校的跑道整修,我轉移陣地到那兒跑步。跑完步後,我都會花些時間逗留,有時找張石椅坐下,然後像個偷窺狂豎起耳朵,聽聽周圍的聲音——有圍聚的老伯伯在談論著某位身上的花襯衫,言語中有種“偷來的青春的竊喜”,很具趣味;有大嬸在抱怨著婆媳之爭,劇情彷若八點檔,人生如戲確實如此;有緊挨在一起的情侶正情話綿綿,但有時也會有攤牌痛哭的…… 

更多時候,我還是習慣性地拾級而上中正紀念堂,倚在圍牆旁凝視廣場上的人群——有一家大小用過晚餐後散步享天倫;有年邁的老夫妻相互攙扶漫步;有情侶在暗處談心;有學生妹坐在石階上聊著青春的美麗與憂愁;有上班族拖著疲憊的身影緩緩路過;有小孩在廣場上奔跑;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打太極練氣功;有人在表演開場前匆匆趕到,抓著入場券搞不清楚左右兩側到底哪幢是戲劇院哪幢是音樂廳;廳內正上演著台灣或世界各地殿堂級的文藝表演,廳外有少年正汗水淋漓地練著街舞,廳內廳外上演著的對藝術對表演的堅持與認真,同樣讓人動容…… 

如果買不起門票進入殿堂,廣場上時不時會有免費的表演——夏夜的雲門舞集戶外公演,冬夜的吳念真《人間條件》戶外公演,偌大的廣場就是觀眾席,你可以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找個位子席地而坐,觀賞一票難求的殿堂級演出。還有次我無意闖入的原住民戶外演唱會,在歌手原始且具穿透力的歌聲中,人群裡突然一陣騷動,然後我身旁的陌生人伸出手,大家很自然地手牽手圍成圈圈,跳起舞來。 

我總覺得,中正紀念堂除了具有紀念蔣介石的歷史意義外,她也是一個很自由、很有活力的生活與文藝場域。在這裡,你可以找到一個私密的角落,恣意安放自己的閒情、疲憊、快樂、悲傷、夢想、激情……而各式各樣的文藝表演與活動,也彰顯了一個國家對藝術的重視,以文化為底蘊,塑造一個文明的國度。 

後來的後來,我後知後覺地發現國家戲劇院旁有個噴水廣場,每天固定時段會有噴水秀。夜間,濕漉漉的地面,在街燈和霓虹招牌的照射下,輝映成一地絢麗。我常常看著看著就入迷了,彷彿在一地絢麗看見生活的光譜,各種酸甜苦辣、喜怒哀樂,竟也交織成一幅璀璨。一如中正紀念堂的各種切面,歷史的、文藝的、家常的……也許遠大,也許瑣細,交織起來,是中正紀念堂最美麗的一道風景線。

Tuesday, January 28, 2014

余華《第七天》

還沒看余華的《第七天》前,有次偶然在網路上看到相關的報導——有人說這是余華寫得最差的一部小說,也有人說全書只是羅列新聞事件的新聞串燒。但看書是一件很個人的事情,我自己是覺得《第七天》還蠻好看的。全書的確用了很多發生在中國社會的現實——貧富懸殊、逼遷強拆、在計劃生育政策下被視為醫療垃圾的嬰兒、隱瞞火災的死傷人數、黑市賣腎……余華用平淡冷靜的筆觸陳述一件件低下層社會所遭遇的生活悲歌,那種司空見慣的語調,讓人讀來更覺得荒謬、無奈與無力。難怪余華說:“與現實的荒誕相比,小說的荒誕真是小巫見大巫。” 

《第七天》寫的是“死後”的故事,敘述主角楊飛在死後的七天內所遇見的人的遭遇,還有他自己與父親和妻子的回憶。用死人的眼睛,看待活著的世界,荒誕是創作手法,更是社會赤裸的現實。楊飛在死後的第一天,在殯儀館等候火化時,發現那裡的人死後還在比較壽衣、骨灰盒、墓地。沒有墓地的楊飛走出殯儀館,開始遊走,後來去到一個聚集沒有墓地的人的地方。當楊飛說,有墓地的人得到安息,沒有墓地的人得到永生,會讓揪著的心揪得更緊。這個地方,沒有貧富、沒有傷痛、沒有仇恨……人人死而平等,但這片樂土,叫作——“死無葬身之地”。 

用“死無葬身之地”為故事收尾,余華用全書一貫平淡冷靜的語氣,對這個不公不義的社會提出強烈的控訴。只是,社會現實揭露了、控訴了,但生活的悲歌依然揮之不去。在錢與權下,生命有時候真的可以卑微得如糞土,但至少,人與人之間真摯的情感會在殘酷中帶來一絲絲的溫暖,所以余華用了大篇幅去描寫楊飛與父親之間溫馨的親情,還有鼠妹與男友之間悲劇但不渝的愛情。 

也許我們並不能改變些什麼,但至少交出情感,可以讓錢與權對生存的尊嚴,少一點蹂躪。

Thursday, January 23, 2014

記憶中的“ㄟ”

時間有時候就像無情的刀,
將記憶切割成片斷;
有時候又像有情的篩,
篩出甘甜濾掉雜質。
關於台灣的記憶,
其實也已掉落了許多,
只是今天突然想起礁溪的片斷。
那天我們從礁溪騎了很久的車要去羅東夜市,
沿路上騎在後頭的何曉婷,
不斷發出高分貝的ㄟ,
想要跟騎在前方的天才和我確認我們身處何方。
當下其實也沒有答案的我們,
被她那一聲聲的ㄟ逗得笑瘋了。
管它方向對不對,
反正騎就對了,
現在想想,
這種不顧後果的瘋狂和灑脫,
還真是求學時期特有的情懷。
而那一聲聲高分貝的ㄟ,
是回憶裡最悅耳的配樂。

Wednesday, January 15, 2014

衝吧!

近來跟好幾位朋友都聊到“生活的困境”這個話題。
聊著聊著,
大家又說起了如何在困境中尋找出路。
有點近似夢想的出路,
在當今無力又庸碌的氛圍下,
最後大家都免不了要自嘲:
好像很天花亂墜、不切實際。
但我想,
說出來的是夢想,
做起來的叫實現。
最後也許不能成就些什麼,
但至少在某個時刻,
你感受到了生命的狂熱,
然後在困境中當起了勇者。
既然在困境,
其實也nothing to lose。
所以,
衝吧,
我的朋友們(包括我自己)!

Monday, January 13, 2014

臉書搬過來的碎念(七)

人有時候就是得在遺憾中瞎耗,才學會更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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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播著的新加坡劇,劇中有位母親常把“贏在起跑點”這句話掛在嘴邊。認真想想,這句話在邏輯上其實是不通的。如果真要把人生看成是比賽,事實上,我們又何曾看過哪場比賽是在起點就定輸贏的?也許有所謂的佔了先機,但從起點至終點,沒有人可以確保自己會一路領先,也沒有人應該低估自己不會迎頭趕上。而我更喜歡念幼教時學過的一句話:讓孩子學習帶得走的能力,讓他在自己的人生跑道上,能夠面對挫折、克服障礙,堅持跑完全程,他才是自己生命中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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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在與朋友聚餐時,都有人對我的悠閒自在表示羨慕(當然也有人覺得我很消極或在虛度光陰)。我常心想:我這種人,沒車沒房沒錢沒男人,到底有什麼好羨慕的?也許,人最容易丟失的是自己,因此,最難擁有的其實是自己。所以,我值得羨慕的,是我擁有了自己,因而不疾不徐、不急不躁。那,你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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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過如老太太的纏腳布般的資料後,再看見90筆的龐大資料時,已經可以淡然處之。我們總是在惡劣的狀況裡,鍛煉自己的忍耐力,久而久之,沒有了所謂的“不好”,只有“還好”和“較好”。這時,心的容量又更大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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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點還沒來得及濕了一地,大太陽就迫不及待探出頭來;太陽還沒來得及蒸發地上的雨點,烏雲就迫不及待把她藏起來,天氣在一分鐘內如此戲劇化地變幻著。散不去的熱氣,來不了的涼意,心情也有點卡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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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習慣用對立的角度看待事情時,很可能我們已經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一個極端。因此,沒有了彈性和兼容並蓄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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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找我兼職的老闆每次打電話給我,第一句都說:“你很忙吼?”害我都有點尷尬,不懂該怎麼回應,因為現在的我,好像沒有說忙的資格。但坦白說,我常常都有追時間追得很喘的感覺! 

2. 原想要在工作上偷雞,但最後還是過不了自己那關,回頭跟老太太的纏腳布糾纏在一起。如果責任感能兌換成金錢,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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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一個老闆的視野和胸襟,就看他到底是把人還是錢視為公司最重要的資產。

Happy New Year!


2014,
看來是萬物漲漲漲的一年。
儘管生活重擔讓人無力,
但年年難過年年過,
所以祝愿大家:
在2014年,
依然能擁有自己最恣意綻放的姿態,
一如盛放的花朵,
經過辛勤灌溉,
抵抗風雨蟲害,
終會有絢麗動人的一刻。
Happy New Year!

Monday, January 6, 2014

2014,重新出發,從心出發


之前曾寫過:
折返是我這些年來很重要的一門功課。
但2013年我兩個折返的決定(工作和論文),
都沒有完滿的結果。
以前想要折返時心裡都會有些擔憂,
想說如果栽在同一個地方兩次,
那肯定是蠢到不行。
現在看來,
確實是有些不聰明,
但也因為不聰明,
所以沒辦法一次就把功課寫好,
需要回頭再修一遍。
在重修的過程中,
其實也讓自己有機會去檢視自己真正的成長。
因為成長了,
所以原以為可以忽視的問題,
到頭來才發現是自我要求讓自己沒辦法縱容;
原以為可以克服的難題,
到頭來才了解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才能將自己鬆綁。
對於不完滿的結果,
說不遺憾是騙人的。
但遺憾留在心底,
到底造成了一個缺口,
還是一個出口?
我覺得,
人生總得留下一些遺憾,
用來告訴自己,
下次得抓牢什麼、放開什麼,
人生才能變得更好。
所以,
2014年,
重新出發,
從心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