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放手，你的孩子才能看見自己

昨天在學校的教育展，
有個學生前來尋求升學輔導，
我們從他想念的電機與電子工程聊起，
接著聊到他想要雙主修工程與法律，
然後他說想要直接念到碩士學位，
最後他問，
可否三主修工程、法律與心理學？
我當下心裡的OS是：
這小孩瘋了嗎？！
可是還是按捺著我對他的評價耐心解答：
雙主修是可以的，
只是你念的科系都很重，
所以畢業的時間可能就要拉長，
過程中也要很努力。
但三主修就不鼓勵了，
因爲必須衡量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而且我的看法是，
只要專注把一件事做好就好。
但我還是建議他，
如果真的對這三門科系都很感興趣的話，
或許可以先用旁聽的方式，
畢業後再做打算。
最後，
因爲他表示想要在私立大專升學，
所以我建議他先向參展的大專院校收集資料，
再做比較和決定。
過了一段時間後，
他又回來找我說：
“我逛了一圈，
還是不知道我該選哪一間，
你可以告訴我我該怎樣做決定嗎？
我很怕做錯選擇。”
跟他深聊後才發現，
他在一個精英家族成長，
父母和親戚很多都是海外名校留學回來，
不是工程師，
就是醫生律師。
他從小就在一個比較的環境長大，
一直被灌輸要當上專業人士，
要念就要念名校。
所以他一直說，
我不能做錯選擇。
雖然他的父母說放手讓他自己做選擇，
但一旦他做了決定，
他的父母會反問他，
這個科系有前途嗎？
這所學校是名校嗎？
在一個精英如林的家族裡，
傑出是不夠的，
他需要更傑出才能在比較中脫穎而出，
所以他才會有三主修這個瘋狂的想法。
我面前的這個小孩，
一直乞求我給他一個“對的選擇”，
從小被灌輸一套“成功”模式的他，
不容許失敗。
他父母從小就對他耳提面命他們的期許，
他以爲他的人生只有名校、醫生、工程師、律師、
他面前有太多的楷模要學習甚至超越。
他很焦慮，
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掙脫。
當我跟他說，
我了解你的壓力，
你父母對你的期望、
別人的眼光，
還有你有很多學習對象要參考，
你有太多東西要承擔了，
真的很不容易。
只是這些都是“別人”，
那你自己是怎樣想的呢？
説到這，
他開始眼泛淚光，
但他依然回答，
這些科系我都是有興趣的，
只是我害怕自己的興趣不持久，
你可以告訴我怎樣可以不要做錯選擇嗎？
我表示，
如果這些科系都是你的興趣，
那你的興趣肯定會持久。
但你必須確定，
它們真的是你的興趣嗎？
還是在你的成長經驗裡，
你就是被灌輸這些資訊，
你以爲你的人生就只有這些選擇，
然後以爲這些就是你的興趣？
他繼續問，
那我要怎樣才能做對選擇，
你可以幫助我嗎？
我回答，
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對的選擇，
因爲沒有所謂對的選擇，
只有適合你的選擇。
我的想法是，
你在一條被設定好的路上迷路了，
因爲這些可能都不是你自己的選擇。
所以你要先問問自己，
你是怎麽想的。
人只有把自己放在適合的位子上，
才會發光。
你的父母可以對你有期待，
但是你的人生他們不能代你走，
所以你還是必須找到一條你自己走了會快樂的路。
在聊天的後半段，
他一直眼泛淚光，
我其實有些心疼，
所以小心翼翼地，
害怕自己對他說的話會將他從固有的思維拉到另一個極端，
那無助的他會更混亂和無所適從，
所以我一直強調，
你要問問自己是怎麽想的。
我不想像很多家長，
把孩子扭曲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然後裝進自己準備好的瓶子裡。
最後，
我只能祝福這個小孩找到勇氣、找到自己，
我不曉得他聽懂多少，
只是離開前他跟我說，
他知道了，
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親愛的家長們，
我不懂爲人父母的心情是什麽，
只是如果你的孩子是直的，
你硬要把他折成圓的，
也許你只需要花幾個動作的力氣，
但那被扭曲的痛是由你孩子承擔。
你給了他生命、扶持他成長，
但人生這條路很大程度上還是要他自己走。
也許你害怕他摔跤而幫他鋪了一條路，
但這種加諸在他身上的期許和掌控，
是一種沉重的枷鎖。
他在逃脫枷鎖時所要承受的痛，
比起他摔跤時所要承受的痛，
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
把孩子的人生還給他自己，
即使他真的摔跤了，
也絕對是一種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