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15, 2014

變得輕盈了?

很多時候,我們需要經由別人的告知,才能覺察出自己的改變。
朋友留言說,我現在寫的東西沒以前那麼“重”,好像比較輕盈了。
說真的,我也不曉得是不是如此,因為一直都是胡亂地寫著,也不會去回溯這一路來寫出的軌跡。
但以前的確有很多朋友說我的文字有一股淡淡的哀愁。
自己回想,好像真的有寫出“當回憶已被時光遺棄,即使再深刻,也成就不了現在以後,映出來的只是傷痕的刻度”這樣的句子。
或是天空飄雨時,也會多愁善感地寫下“窗外紛飛的細雨,倒映成眼裡薄薄的霧,那些風乾了的回憶,也下起雨了嗎?”
當然還有很多很多,現在看來也覺得矯情了點的句子。
如果問我,回憶予我,真的那麼沉痛嗎?
現在的我,其實也答不上來。
總之就是一路丟棄,一路裝載地,走過來了。
所以只想給過去的自己一個擁抱,拍拍她的肩膀說辛苦了。
至於變得輕盈,是因為丟棄的比裝載的多,還是生活不再那麼哀愁了?
好像也不是。
每次跟生活的殘酷面斡旋時,心裡還是有很多的哀愁需要排遣。
只是不再急於訴說,不再急於張揚。
靜靜地,讓哀愁在心裡流動,讓它放肆地挑戰武裝的堅強。
當堅強棄甲投降時,才發現,那麼脆弱無力不堪的自己都可以面對了,還有什麼不能?
原來,我們只需裝載一個仁厚的自己,就可以抵抗很多事情。
只有自己的輕盈,但不容易就是了。
所以接下來還是要一路丟棄,一路裝載地,走下去。
寫到這裡,突然想起辛棄疾的“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語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說不盡的愁滋味,但,天涼,好個秋。

Thursday, May 8, 2014

《過於喧囂的孤獨》

對於捷克文學,我說得出名字的只有米蘭昆德拉。
會認識被米蘭昆德拉譽為他們那個時代最了不起的作家的赫拉巴爾(Bohumil Hrabal),是因為偶然買了《過於喧囂的孤獨》。
當時會買這本書,其實只是膚淺地喜歡書名的氛圍。
薄薄的一本書,我完整地讀了兩遍,以及斷斷續續然後又重頭開始讀的次數很多,才終於讀懂一點點道理。
故事很簡單,說的是在廢紙收購站工作了35年的漢嘉處理廢紙的故事,說他如何從廢紙中找到經典,然後從一無所知的青年變成滿腹詩書的老人。
但好書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故事簡單平淡,但處處都蘊含著張力。
漢嘉說這是他和書的love story,但表達得更深的,是作者對國家工業化的憂慮。
時代變遷,科技進步,社會對工具的依賴,對效率和體制的崇拜,不會有人再像漢嘉般,甘之如飴地埋在廢紙堆中,體驗找到經典的樂趣。
大家一股腦地把紙倒進龐大的機械中,廢紙如此,經典如此。
龐大的機械轟轟地運作之際,也碾碎了人文精神的價值。
喧囂的,是時代巨輪前進的聲音。
孤獨的,是人們對知識與美感的冷漠,以及漸漸貧瘠的心靈;還有漢嘉這種想留住舊時代的價值,卻終將被新時代遺棄的邊緣人。
天道不仁慈,這是漢嘉常說的一句話。
但事物變化的規律,何嘗又不是如書裡所說的“向著未來前進,朝著本源後退”?
我們的本源是什麼?
我總覺得我們現在所處的網路時代也是非常喧囂的,所以也應該常常離開喧囂的外在世界,給自己一個孤獨的空間,豐富內在的喧囂。
不要讓外在的喧囂,淹沒了內在的聲音。
只是,你的內在,還發得出聲音嗎?

住在牧場多愁善感的獅子

看星盤是件有趣的事情。
我的太陽在獅子,但很多朋友說我不獅子。
其實是因為我的月亮在金牛。
網路上有篇解釋說太陽獅子+月亮金牛=住在牧場的獅子。
這畫面也太滑稽了吧!
意思是說我骨子裡雖然有兇猛的因子,但其實被馴服得很好嗎?
然後我的上升在巨蟹。
網路有個解釋說上升巨蟹=多愁善感的慈善家。
整合起來就是:太陽獅子+月亮金牛+上升巨蟹=住在牧場多愁善感的獅子。
說起來,就是氣勢完全弱掉的獅子,而且有不搭調的神經質。
算了,哪個人不是矛盾地存在著啊?!

分明

朋友有時會說我是個冷漠的人。
我也不置可否,因為自己真的不是個熱情的人。
最近接回前公司的文編工作,讓我對自己的冷漠有不一樣的認知。
我覺得自己的冷漠某種方面是因為分明。
以前對於文編後的稿件被退很容易就抓狂,因為覺得把關的程序更早以前就應該做了。
但現在收到稿件,我不會再去想寫得好不好,是不是應該被退,我只是盡我的所能做到對方滿意為止。
至於團隊怎麼運作、把關的嚴謹性怎麼拿捏,還真的不是我這個特約應該傷神的。
雜誌星期五要送印了,負責專題的小朋友還在趕稿中,據悉蠻焦頭爛額的。
我只是跟他確認稿件預計完成的時間,沒詳問他的狀況如何,反正又不是朋友,也不是親密的盟友,沒必要很熱情地為他加油。
我只是準備好自己,稿件進來就盡快改好給他,希望雜誌能準時送印。
即使可能會碰到很“慌張”的稿件,我讓自己“不慌張”就好。
這樣分分明明的,還真的沒什麼情緒。
這期雜誌特別記下自己花了多少時間工作,目前還剩最後兩篇稿件,我只用了28個小時。
這28個小時還包括偶爾吃一下午餐、玩一下candy、在臉書寫一下廢話、跟朋友哈啦一下。
想想,以前的焦頭爛額和水深火熱,應該都把時間花在跟情緒打架。
所以,冷漠一點、分明一點,也不是什麼壞事。 

(注:朋友問稿件寫得很“慌張”是怎樣的?就是話還沒講完,文章就結束,我腦海聯想的畫面是大便還沒大完就要穿褲子,很慌張啊。)

Wednesday, May 7, 2014

無奈

鄰居家的小孩逃學,昨天他那已經不常回家的母親前來對他破口大罵。
很多出問題的小孩,追根究底,一般都是源自出問題的家庭。
但隱性的家庭問題,透過孩子顯性的行為問題(如逃學)展現出來時,大部分家長都不會意識到,自己需要負起大部分的責任。
孩子其實也是受害者。
當他們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時,就必須承擔上一代轉嫁到他們身上的錯誤。
不曾有過對的學習楷模,不曾享有對的教養觀,不曾被牽引走上對的路,但社會總是期待,他們必須成為對的人。
所以他們都不自覺地用了錯誤的方式,逃脫對的枷鎖。
對於這樣的小孩,我也只能在心裡默默祝福他們,希望他們得到上天的眷顧,有一天可以頓悟,很多事情沒得選擇,但自己至少可以把握教育的機會,一個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的機會。

Monday, May 5, 2014

雜記

有天有個朋友打電話給我,跟我說她丟信了,但很不安,問我有什麼心得。
我當時只是跟她耍嘴炮,沒認真回應我的心得。
不曉得她現在是否還不安?所以我認真想了一下我的心得。
我覺得丟信是一個很勇敢的舉動(當然,草莓例外啦)。
記得很久以前有位受訪者說過,只要深思熟慮,就值得被鼓勵。
那個深思熟慮的過程是很拉扯的,即使經歷過無數次的加減乘除,也絕對得不出一個具體的答案。
但你還是決定了,決定承認自己當下真的受不了了,也決定承擔放棄你當下所擁有的之後所要面對的未知。
這麼勇敢的你,怎能不給自己鼓掌呢?
很多東西其實是一起存在的,當你擁有工作和薪水,你同時也擁有工作和薪水所帶來的煩惱與壓力。
最後能不能概括承受,還是當兩邊失衡時,你會選擇哪一方,我真的覺得就只是選擇和面對。
至於對未知的不安,那是肯定的。誰能夠在茫茫的境地裡怡然自得?我也不能,說真的。但除了接納和面對你的不安,還真的別無他法。
更何況,既然是深思熟慮,我不相信你對自己的下一步一點把握都沒有。
沒有具體的答案,不代表對於自己的下一步一點想法都沒有。
既然有把握有想法,就不是一無所有了。
說到底,我總覺得我們對未來想得太多,對當下欣賞得太少。
還沒對那個勇敢的自己說聲幹得好,就急於栽進未來,就急於忙著不安。
我並不覺得處在這樣的狀態,比丟信前好到哪裡去。
所以我從不鼓吹不爽就丟信,現實始終是要衡量的,自己承擔未知的勇氣也是需要衡量的。
對自己的承受能力沒有把握就決定,很可能只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沒有哪裡比哪裡好。
但信既然丟了,我始終相信我的朋友是有能力承擔的。
凡事都有過渡期,過渡了,一切都會更好。

題外話: 不要再羨慕我隨時都有更新臉書的閒情了,不要再問我錢從哪裡來了?我其實也有我的壓力和煩惱,我其實也常在情緒翻騰的狀態下強迫自己寫稿和改稿。每一個看起來很好的表象下,其實是當事人自己去消化了很多的不好。我從不覺得生活是一件輕鬆的事,但過著過著,也不會步履維艱就是了。

不說加油

這世界,有人花了百萬只為了買個包包,有人每天須在柴米油鹽上算計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對於被生活壓力壓得無力反擊的人,我總覺得,一句“加油”顯得過於輕率了(雖然我常用)。
是要人家怎樣加油啊?幹嘛要否認別人已經盡力,還有他的無力啊?
很多時候,我們說出的“加油”,其實只是出自我們對於別人的無力的詞窮,所以只能丟下一句不是太有同理心的“加油”。
不說加油,那該說什麼?
朋友在她的書裡有一段是說“responsibility”的。
Responsibility,respond + ability,就是“回應的能力”,也是“解決問題的能力”。
她說,如果一個人有辦法去回應他所面對的問題,就表示他有辦法解決問題。可以解決的話,就有能力去負責任,不會逃避。當別人暫時沒有能力回應時,給他多一點時間、多一點空間,讓他想辦法去面對問題。
所以,給他時間和空間;還有信任,相信他會找到辦法的,以及讓他知道當他需要幫助時,你一直都在,就好了。
其實,更多時候,我們也需要給予自己時間和空間,去回應我們自己對於別人(尤其是心愛的人)無力時的愛莫能助。
當為了詞窮而說出“加油”時,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們正逃避這種愛莫能助所帶來的無奈與挫敗?
不說加油,我們學習信任與陪伴。

Sunday, May 4, 2014

風起了

風起了,夢想在飛翔;風起了,愛情在飄舞。
風起了,夢想的形體被擊成一地殘骸,支離破碎,面目全非。
風起了,愛情再怎麼繾綣,終得經歷離別。
風起了,要努力活下去,即使生活殘破不堪。
二郎說,沒有人看過風,但當樹葉在顫動,就是風正吹過。
也許,我們也沒看過夢想、現實、離別,但當心湖在波動,就是夢想的綺麗、現實的黯然、離別的悲涼正吹過。
一圈一圈的漣漪,像是生活的軌跡,又似生命的傷痕。
即使殘酷得讓人顫動,也要努力地活下去。

Friday, May 2, 2014

沒原則地說

兜個圈子後,我還是前公司的特約文字編輯。
反正我就是一個看似很有原則但其實常自打嘴巴的傢伙。
雖然對錢看似很不食人間煙火,但也常卑躬屈膝。
社會現實總是教會我們,底線是做人的基本原則,但也總能找到妥協的空間。
但其實我也沒妥協些什麼。
只是退出場域、跳脫情緒,再度合作對我來說沒什麼不堪。
全職時的火力,到如今特約時我只有似水的柔情。
當然這樣講誇張且矯情了點。
現在還是會碰到匪夷所思且讓人無所適從的退稿理由,我也沒有高尚得可以去美化對方的不合理。
所以還是會想說機車耶,但下一刻心情完全不受影響地去修正。
還真的是柔情似水,但卻是對我自己。
從對別人的期許中將自己鬆綁,我們才能夠擁有更遼闊的胸襟來善待自己。

堅強

堅強就是,
讓心穿上盔甲。
盔甲很重,
所以心偶爾會累。
累了卸下盔甲,
但還可以放肆地軟弱嗎?
原來我們並沒有很堅強,
我們只是習慣了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