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25, 2011

收拾

離開一個地方最煩人的事情,
莫過於收拾。
一堆隨著時間流逝而囤積的雜物,
即使知道封塵了就不會再碰觸,
要丟棄時心裡免不了的還是一陣掙扎。
那裡蘊藏著記憶,
也記錄著過程。

Thursday, December 15, 2011

看圖説話:柔情


思念時,
才感受到妳那輕柔的月色裏,
蘊藏著似水的柔情,
如此地不動聲色。
妳一直都在,
是我不再了,
才會讓過往肆意泛黃,
才會讓距離成了海洋。

Wednesday, December 14, 2011

雜記

今年的冬天,寒意來得比較緩。但這幾個星期,冷氣團接連報到,濕冷的天氣,讓人只想冬眠。

連續兩天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情節之長連在夢中的我都忍不住求饒,可以醒來了嗎?前天的夢境是跟一位朋友在閒話家常,整個過程兩個人就只是一直聊天。昨天的夢境是在旅程中與朋友走失了,然後我一直亂竄尋找離開的出口。每一次發現不對勁時我都走回頭路,可是卻回不到原點,而是去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醒來後覺得很累,原來做夢是一件費神的事。

我相信每一個夢境自有其寓意,所以很認真地將之與生活經驗做聯結。出現在第一個夢境的朋友,跟他經過了很多紛擾,後來已經沒什麽聯絡。如果以佛洛伊德的説法,很可能我自以為的放下,其實是被壓抑成潛意識。我也不確定是否真的如此,因爲生活已經歸于平靜,只是心結這一回事,又跟情感交織有很大的關係,曾有的緊密會讓真正的解開,變成一個很漫長的歷程。不急著承認也不急著否認,我開始懂得,真正的答案,需要時間的沉澱。哪天時候到了,答案自會了然于心。這一路走來的成長之一,即是接納那個不甚美好、不甚如意的自己,唯有接納,才會有承擔。

至於第二個夢境,我第一時間覺得在夢中找不到出口的自己,跟現實中寫論文的自己很像。後來我開始想那段走回頭路的情節,是否要告訴我什麽?最近由於前老闆問我回巢的意願,所以我一直在想走回頭路這件事,然後發現自己還蠻膽怯的。但今天我用一個比較積極的角度去反思夢境帶給我的含義:即使是走回頭路,風景是否還會一樣?即使風景一樣,心態、智慧是否不會已經有所長進?我是不是該對自己、對別人有更多的信心?

這麽説來,好像我已經有了決定,但事實不然,雖然目前我經常被問到回去有什麽打算。對於打算,我覺得該做決定的時候自然就會有答案,更何況惰性很強的我,對於追求,總是慢半拍。

講到回去的打算,我屈指算算,在台北的日子就只剩下20幾天了,該處理的雜務還真的不少,除了辦理手續、整理東西外,這三年多來交集過的人,哪些需要好好道別,哪些只需淡淡交代,有情與無情間的拿捏,確實也還蠻考功夫的。

Tuesday, December 6, 2011

十二月

十二月了,
是誰賦予時光一雙飛毛腿,
讓她總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就跑到了終點?
有時候稍不留神會忘了今天是何月何日,
定下神來會有淡淡的惆悵,
是否錯過了什麽?
事實上,
我總是樂觀地認爲人生就是一個循環,
每個終點也是一種起點,
錯失的當兒,
一定也抓住了很多。
人生的好玩之處,
在於得與失之間都是相對的,
而選擇哪一邊,
則是人生對我們智慧的一種考驗。
願我們都有足夠的智慧,
以一顆豐盈的心,
接納生活的殘缺。

Monday, November 21, 2011

單程機票

上網訂了回家的機票,
在勾選one way時,
才確實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要回家了。
旅途永遠都是雙向的,
有往也得返;
只有歸途,
才是單程的。
對於離開這件事,
心情的確還蠻微妙的。
有不捨,
也有期待;
有忐忑,
也有踏實;
有傷感,
也有雀躍。
無論如何,
2012年1月7日,
我終于要回家了。
單程的機票,
卻有兩種矛盾的心情在擺盪。
人生有驚艷的旅途,
又有踏實的歸途,
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Friday, November 11, 2011

說教育太沉重

寫了email給指導教授,為我們的合作關係正式畫上句點。朋友問說,我不是已經打定回國的主意,幹嘛還要多此一舉?

我必須承認真正的放下很多時候是一個漫長的歷程,嘴上可以說得瀟灑,但心裏的執著會牽扯出很多的不甘與遺憾。過程中,要經歷很多的心理建設與自我價值的重整。

所以後來我才發現,真正的放下,是要在完全的切割以後,才開始。把一段僵持不下的關係擱著,其實是在營造一種不明所以的狀態,讓所有自己不願意面對的事實與醜陋,模模糊糊地存在著。人大部分時候對自己還是仁慈的,我們總是把自己放進一個安全的地帶,接受我們想要接受的。

我今天又重新去反思這到底是一段怎樣的旅程,雖然我總是跟朋友開玩笑說,我以前的人生太順遂,所以上天派我來台灣吃苦。但今天我赫然覺得,上天對我還是眷顧的,讓我在27嵗以後才面對這段挫折;如果17嵗以前我就遇上了,那現在我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

我以前曾在中學當過臨教,教過一群后段班的孩子中文。有一次我很認真在教書時,這群孩子對我說:「老師,你不要這樣認真啦,反正你講了我們也不懂!也不會有人管我們到底懂不懂!」我記得自己當下的震驚和鼻酸,因爲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適應良好的教育制度,其實反過來也犧牲掉了很多孩子。這群我們眼中不長進、教不動的孩子,在他們放棄自己以前,其實是先被我們的教育制度放棄的。

教育制度設定了一個框架,然後做了一個基本假設,所有的人都可以被招攬進這個框架。事實上,有人在框架内悠然自得;也有人被排除在外。懂得教育本質的人應該都要懂,教育制度只不過是一群人建構出來的美好圖像,因爲堅守於美好的信念,所以我們只注重成功,而對失敗視而不見。但所謂的成功,也許只不過是適者生存。

那不適者呢?美好的圖像一旦發現瑕疵,可以不斷地修改。只不過在這過程中,到底又有多少人已經被犧牲了呢?所以我想,如果我在17嵗以前就遇上了現在的挫折,以當時還不懂什麽是“人生定位”、什麽是“自我價值”的狀況,到底要怎麽消化挫折?那我們是否曾經想過,那些被教育制度放棄的孩子,他們面對了多少挫折、承擔了多少絕望?還沒找到定位、價值的他們,在感受到被社會遺棄時,唯有做出許多反社會的行爲。失敗的教育,最大的承擔者不是政府,不是教育改革者,不是家長,不是老師,而是孩子本身。

我不否認教育制度存在的價值和必要性。只是所有的教育工作者,當以其為準則時,是不是也該保有一點的質疑?常常聽朋友分享他們在教學的困境時,心裏都會有疼惜,因爲教育制度就像洪流,無論是順者,還是逆者,同樣讓人無力。只是在學術界浸淫了一段時間後,才發現,所謂的制度,其實只是一種思想的產物。採取怎樣的角度或觀點,就會產生怎樣的思維;哪一套思維當道,哪一套制度就產生。很多時候,我們以爲的多元開放,其實也是一種僵化。思維可以多元存在,但有時候並沒有兼容並蓄,只是相互抗衡。到最後往往就變成一場角力遊戲,只是這樣的遊戲層次比較高,叫思維的角力。

說教育真的讓人覺得太沉重了。什麽時候我們可以簡單一點,讓教育回歸到孩子自己的人生?

Friday, November 4, 2011

錯開的時間點

時間點這件事,
確實難以捉摸。
我在逗留時,
你選擇了離開;
到我離開了,
你卻回過頭來。
完全錯開的現實,
交集的也只是回憶。
回憶再怎麽繾綣,
終究也只是回憶。
因而有很多的無奈,
也有很多的遺憾。
也許,
遺憾本身就是最赤裸的事實,
一再的交錯,
説明了根本沒辦法擁有的事實。
所以折返已經變得沒必要了,
時間的推移,
讓人的目的地永遠都是在前方。
人生有時候就像坐上了一台列車,
沿途會掠過很多明媚風光,
卻下不了站,
因爲終究會有目的地。
如何在自己所選擇的目的地,
發掘旖旎的風光,
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沿途掠過的,
只要記得曾有過的心曠神怡,
然後用這樣的心情欣賞當下所擁有的風光,
就好。
希望有一天,
我會帶著我的風景,
你會帶著你的風景,
我們在兩種不一樣的風光裏,
看見一樣的美好。

十一月

中午從學校走去國家圖書館時,
天空一片蔚藍,
還有小朵小朵的白雲點綴著,
心情就這樣的愉悅起來。
快樂其實很單純,
只要不耽溺,
就不會被痛苦的漩渦捲入。
十一月,
我想要成爲一個有智慧的人,
生活再怎麽混沌,
我也要沉穩地不加入攪和。
前些時候才跟朋友聊到,
生活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很多心裏的糾結,
不懂什麽時候就解開了。
當連悲傷都很輕盈時,
才發現,
心很遼闊,
也很自在。
十一月,
儘管還是有些煩心的事纏身,
但我選擇用正向的姿態迎接它們。

Friday, October 21, 2011

艱難的,自有其道理

開始會用自嘲的方式去訴説自己走過的歷程,
人生的路啊,
確實要實實在在走過後,
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所以我現在開始懂得欣賞這一路的坎坷。
說欣賞,
並不代表不辛苦,
也不代表我不再因爲這些辛苦而有情緒。
只是在無時無刻都想著放棄的下一秒,
就會有不明所以的堅持。
只是堅持的不再是成果,
而是成就自我期許。
成就自己,
讓這一路的每一步,
都變得有價值;
也讓這一路的每一個坎坷,
都轉化成堅韌的力量。
親愛的,
感謝你在我自嘲時所給予的陪伴。
當我們用歡笑的方式去面對自己能力上的局限時,
我看見我們的坦然裏,
有更了不起的勇氣。
自嘲後而不見難堪,
我想我們真的成長了。
只是沒有人知道,
這樣的成長,
是我們一步一步印刻出來的。
但也無所謂了,
因爲我們都很清楚,
心態上的成長,
才是我們這一路來最重大的人生意義。

Friday, October 7, 2011

還真的是有血有淚的一篇

我在這裡寫的東西都很短,除了少數幾篇,好像都跟我人生的轉折有很大關係,如:離開前公司後寫下的《離開,是爲了抵達更靠近自己的地方》,以及在台北需要逗留比預計時間還長時寫下的《三年》。

今天也想寫一篇長篇,來談談我的論文。家人朋友都知道我的論文寫得要死要活,但因爲過程中有很多細節是局外人很難理解的,所以我一直都沒有透露太多。也因此,很多人都很納悶,怎麽會有寫不出來的論文,或是怎麽會畢不了業呢?

我的學士學位是中文系。當初決定要到台灣深造時,憑著自己對教育的關切,以及考量到教育制度的關聯性,我選擇了在馬來西亞還沒有建立一套制度的幼兒教育。對於這個領域的專業一直強調的遊戲才是幼兒學習的最佳途徑,我非常好奇,所以一開始就決定了要以兒童遊戲作爲我往後的論文方向。

在一年級的下學期,因爲報告的需要,在老師的引薦下,我到了一所幼稚園針對「想像遊戲」進行了幾次觀察。後來,因爲研究方向和研究方法的契合,我選了這位老師當我的論文指導教授。學期結束後,老師建議我說,我報告的議題可以延續成我的論文,而我也對想像遊戲很感興趣,所以很快地,我在二年級的上學期又回到原來的幼稚園繼續觀察。

當時雖然念了一年,但對於幼教的知識,我還是相當匱乏。因爲無知,所以對於很多事情都沒辦法有太多的想法。但我心裏一直都有一個疑惑,基於我的研究場域的教育理念與教學模式,看不到幼兒有成熟的想像遊戲,仿佛是一個可預知的結果。跟老師溝通過這樣的疑慮,他的看法是,如果想像是幼兒自發的行爲,那無論在怎樣的時空,它都會出現,前提是,我必須掌握我所研究的幼兒處在一個怎樣的情境。基本上,我非常認同他的看法。

觀察了一個學期後,也產出了一些觀察記錄。從觀察記錄中發現,幼兒的想像確實隨時隨地都可發生,只是在研究場域的教學模式下,它都是短暫或片斷的。要如何呈現這個我所觀察到的現象呢?在論文的書寫上,我一直都以想像遊戲的角度為出發點,但一直都被老師退稿。每一次被退稿後,我又必須在分析與撰寫故事(呈現分析結果的方式)之間往返。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發現,不是書寫的問題,而是角度的問題。我的角度是想像遊戲,而老師的角度是研究場域的教學模式。我不否認我們的角度會有交集的地方,只是採取不一樣的出發點,所呈現出來的書寫風格會很不一樣。

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我好幾次想要跟老師溝通,只是每次表達完自己的想法後,換來的卻是一些情緒性的回應,我好像變成一個不聽話的學生,或是腦筋轉不過來的學生。人一旦把自己放在不同的水平上,溝通就變得很難。但我對於想像遊戲這個方向一直都很堅持,因爲這是我的初衷,也是當初我進入研究場域時向被研究者表明的方向。更換方向,在研究上,有時候也需要考量到研究倫理的問題。

只是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在論文這條路上,我有多認命。我在堅持自己的立場之際,也不斷地努力了解老師的要求與期許,並將兩者之間的落差視爲自己能力上或知識上的不足,然後想要從文獻彌補自己的不足,但一直找不到出路。也是到很後來我才覺知,原來那條出路刻在老師的心中。老師的心裏已經有一套既定的想法,所以他看事情的角度都逃不開那一套想法,至於我的觀察記錄是不是可以證實他的想法,其實不是那麽重要,因爲他心裏既定的想法已經使得他怎麽看怎麽清楚。所以我每次達不到他的要求時,他都會說,東西都已經在那邊了,是我沒有看到而已。

看不到的,是因爲我一直都堅守老師自研究一開始就告訴我的:不要帶著先入爲主的角度看事情。事實上,先入爲主一早就存在了。

無論如何,研究之路走到今天,我從來都沒有怪過老師。我始終覺得,自己是敗在無知和自以爲是上。如果早一點充實自己,如果早一點讓自己有覺知,那在相信的時候就可以保持質疑,那在質疑的時候,就可以調整這條路到底應該要怎麽走。如果對自己的腦袋不是有過分的自信,那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就可以相信自己的無能爲力,承認自己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對於老師,我必須承認這一路來,他的確在某方面開拓了我的視野,以及提升了我的思維層次。只是當我從無知走到有知時,我沒辦法再欺騙自己,這些視野與思維卸下糖衣後,裏頭也隱藏著意圖。有意圖並沒有什麽不好,只是當意圖大得沒辦法聆聽別人的聲音時,尊重就不會存在。我非常感謝老師這一路來給我的磨難,即使走得坎坷,但到最後,我看見堅強的自己,在某一處等待著我。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如何把過程的種種轉化成成長,也是一種學習。寫著這篇時,有一股酸楚一直哽在喉嚨。路的盡頭,我想送自己一份禮物,那就是眼淚。在這條荊棘重重的路上,我還真的沒認真哭過,因爲我一直咬緊牙根告訴自己:當我想堅持的時候,就沒有懦弱的理由。我不想讓自己的意志力,在眼淚中流失。

哭了,代表我面對了、接受了、釋懷了、放下了。我終於願意疼惜那個盡力了卻也無能爲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