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y 5, 2012

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

昨晚,在臉書上跟一位修讀市場心理學相關領域的朋友聊起現今的閲讀市場和年輕讀者的需求。朋友說,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所謂的膚淺,就是讀者開始不好有深度的内容,反而對輕鬆、有趣、娛樂的内容較感興趣。

當然,不能一支竹竿打翻整船人,但無可否認的,這是大趨勢。特別是這是一個網路盛行的年代,資訊便捷快速,科技五光十色,予人的感官很多即時的刺激與愉悅。只是,科技帶來的感官饗宴,可有入駐心靈,滋長内涵?現在的人,再忙也騰得出時間上臉書、微博、msn……但講到閲讀,又總是以沒時間將之排除在人生的行程外。

打開電腦,大量資訊映入眼簾,讓人目不暇給,人漸漸變成資訊的接收者,但資訊之多與快,讓人未必成爲資訊的消化者。所以,資訊進到眼裡,未必去到腦袋,沒有經過思維的解構、萃取與轉化,更談不上留在心裡成爲心靈的養分。

科技不斷前進,但人的内涵漸漸荒蕪。

因爲,大家沒有時間思考,也忘了自己是需要思考的,最後,忘了怎麽思考。

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

這也為我最近在上課時面臨到的焦慮提供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剛開始上課時,都跟學生聊一些他們對教育的看法與期許,大家還是可以針對自己的經驗侃侃而談。但課程慢慢深入後,我在這兩三個星期不斷地要求,也嘗試激發他們的文學敏感度與感受性。然後我發現,學生好像有點透不過氣。朋友說,我對文學有先天的優勢和細膩,所以我不能將自己的標準套在學生身上。我不否認我有先天的優勢,但更多的努力是後天的。唯有持續地閲讀,心才會越來越柔軟,這樣才能看到更多的感動與生命。對我來説,文學的感受性沒有所謂的會不會,而是你是否打開心去體驗,在體驗的過程中,不斷地問自己怎麽看、怎麽想。

另一位朋友說,我會不會過於焦慮,因爲這些學生以後教導的對象也只不過是五六嵗的小孩。我的焦慮並不源自學生不符合我的期望,我的焦慮來自一個未來的人類靈魂工程師,怎麽可以毫無自覺地讓自己停滯在某個層面。所以我重視感受,並期望從文學去開啓學生的感受。一旦感受被喚醒,人才能看見自己、看見小孩、看見整個大環境。有所感受,才會有所關切。一個人類靈魂的工程師,不管他教導的對象處於哪個年齡階段,沒有裝備自己、沒有視野、沒有高度,怎麽去形塑學生的靈魂?我不希望膚淺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染病。

這是一個膚淺的時代,對於即將回巢舊公司,繼續為中學生編寫升學雜誌的我,這個時代讓我有點無所適從。我們到底要爲了生存順應時代的趨勢,還是要超越世俗改善時代的趨勢?到底要堅持深度而被看作枯燥乏味,還是要簡簡單單、輕輕松松?我還在尋找定位。無論如何,處在這個時代,將深度鑲入充滿視覺享受的軀殼裡,必然是我要面對的挑戰。

這是一個價值觀錯亂的時代。當我們必須服膺於膚淺時,怎能叫人不焦慮?

Thursday, May 3, 2012

喃喃•三則

428的餘震依然強勁。
看相關的訊息時,
最初每看一則,
都需要深吸一口氣,
以抑制悲痛潰堤;
現在每看一則,
都需要深吐一口氣,
以釋放滿腔的憤慨。
讓人沮喪的無力感。
什麽時候,
正義才得以伸張?

XXXXX

5月3日,
世界新聞自由日。
近年來,
因爲資訊流通,
群衆接收到的資訊越來越多元和多角度,
導致主流媒體的片面報導頻頻被撻伐。
雖然在報舘呆過的時間很短,
但對於每次敏感事件要發生,
或是報導踩在鋼索時,
高層所要承受的壓力還是略有體驗,
所以對於主流媒體,
我還是保有很大的諒解和寬容。
我常認爲,
這是資訊鋪天蓋地的時代,
所以非常考驗群衆消化的智慧。
與其充滿情緒地謾駡,
不如回歸到理性的解讀,
然後將自己接收到的多元資訊與身邊還被蒙在鼓裡的人分享。
所以,
我現在看主流媒體的報導時,
都覺得,
就“如實”地報導吧,
如實地將這些人的無恥,
還有猙獰的面目透過他們的言論反映出來吧。
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們面具底下的面貌有多醜陋,
真相永遠都得靠自己探索與拼湊。
當然,
這不代表我認同新聞自由可以被鉗制,
只是我對主流媒體還是有一點寬容。
每個人都有自己看事情的角度和權利,
有人會從利益挂鈎的角度去看,
但我自己一直在想,
那些主流媒體的高層都是經驗老道之輩,
大多數應該都經歷過茅草行動。
是不是歷史的傷痛讓人恐懼,
也讓人卻步?
更何況一家報社的存亡,
牽涉到幾千人的飯碗。
走出來,
需要跨越很多心理障礙。
只是在這一天跨越了一步,
馬來西亞的新聞自由,
就會走得更遠。

XXXXX

臉書上留台生發動一項活動:
“聯署要求華視在新聞自由日向馬來西亞人民公開道歉以及出面澄清”,
以抗議華視在報導428新聞時取角偏頗。
相信華視並沒有派記者採訪這則新聞,
所以資料來源可能是網路,
也可能是從國内的主流媒體取得,
所以犯下了“片面”之錯,
再加上記者不做功課地與“茉莉花革命”連結,
因而引起馬來西亞人的撻伐。
媒體間相互分享新聞是一種常見的合作模式,
只是一旦遇到重大事件,
還是會盡可能地派員親臨採訪,
這讓我想到之前在台灣時,
偶爾會看到資深媒體人慨嘆:
現在的記者越來越輕鬆、
越來越懶惰,
只在youtube挖新聞。
坦白說,
我在台灣的時候,
除了大量閲讀雜誌外,
報紙和電視新聞倒是不常看,
因爲我不大習慣他們的處理方式,
新聞總是做得非常瑣碎和八卦。
一旦發生重大新聞,
媒體的報導就有如長氣的閩南劇,
延燒好幾天,
高潮迭起,
甚至竭盡所能地揭人隱私。
電視上的談話性節目,
每個嘉賓都儼然如專家一般,
把内幕當八卦聊。
我那個時候覺得,
原來自由會讓人失了分寸。
我不曉得台灣媒體會不會關注留台生對華視的抗議,
但撇開這單一的事件,
對台灣媒體來説,
也是時候緩一緩腳步思索一下新聞自由這件事,
如何享有自由,
但不濫用自由?
如何在民主賦予的自由裡自制,
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至於讀者,
也是時候想想,
是你們的好奇心滋長了媒體的處理模式,
還是媒體豢養了你們的胃口?
世界這麽大,
全球每個角落每天都發生著大大小小的事,
讀者怎麽可以縱容單一的新聞佔據版面好幾天,
更甚的是,
後續的報導已無營養可言。
世界這麽大,
如何在每天有限的版位和空間裡,
呈現台灣,
乃至世界的社會面貌,
這是台灣媒體和讀者要共同思索的“視野”問題。

Tuesday, May 1, 2012

428

428,早上臨出發以前,我還打定主意,集會結束以後,回到家裏,一定要在當天把心情記錄下來,以免激情冷卻,沒有衝動再書寫。我還想好了標題——“我們在水炮和催淚彈中,上了一堂公民課”。當時還在想,若是沒有水炮和催淚彈,感受會不會不夠深刻,有那麽一絲絲忐忑,又有那麽一絲絲期待。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期待是很無知的。

在期待之内,我確實中彈了;只是,若回到428早上臨出發前,我的期許會不一樣——期望集會在和平的狀況下進行,與會的民衆激昂但冷靜;執法人員戒備但不濫用暴力。這樣的期許跟中彈無關,雖然中彈的滋味確實極度難受——臉部辣得像快要龜裂,鼻子眼睛很嗆很辣,呼吸很困難,眼淚如泉湧,視線被淚水模糊,還要拼命逃命;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一切和平進行,我心中那幅關於民主的藍圖,不會被赤裸的現實擊成一地玻璃,玻璃碎片狠狠地刺在那顆關切的心,很痛很痛……

所以,我一面逃開催淚彈的襲擊,一面止不住怒火罵髒話!什麽樣的政府,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和平請願的人民逼入絕境;什麽樣的政府,可以把平和爭取合理權益的人民看作過街老鼠,大肆地發射水炮和催淚彈,製造竄逃的混亂場面。那一刻,震驚、悲傷、絕望交織在淚水中。

由於出席的人數太多太多了,所以走在人群中,根本沒辦法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從Pasar Seni出發,走到Jalan Tun Perak,已經沒辦法前進。等了一會兒後,我們走到旁邊席地而坐。回到家跟進新聞時,才知道安美嘉早在2點30分左右,經已宣佈集會成功,可以解散。只是消息一直沒有傳到我們那兒。在過程中,我所處的那個區域一直都很平和,群衆耐心地等候,以爲前線在跟執法人員斡旋,尚抱著一絲是否能進到獨立廣場的期望。

直到3點10分左右,有人突然大喊:“undur! undur! depan sudah bom!”(退後!退後!前方開始放彈!)我們開始撤退,間中尚只聞到一點點的化學味和煙味。過了不久,後方開始湧來更多的人潮和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大喊:“move faster! people behind is suffering!”我們加快腳步,一直撤到快要靠近律師公會大廈時,卻看見水炮車正從那個方向駛來,一邊發射水炮,我們唯有朝反方向竄逃,正拼命逃開水炮車時,鼻子眼睛突然一陣嗆辣。

在混亂中,大家紛紛取出毛巾和粗鹽,毛巾溼水後掩鼻,再口含一點粗鹽,可以減低催淚彈帶來的不舒適。偶爾身邊會有一位陌生人,遞來他手中的粗鹽。我們逃到安全的地方後,停下來休息,或許看起來很沒有經驗吧,有一位uncle趨前問我們:“你們還好嗎?”在危難的那一刻,大家確實不分你我。

之後,我們就朝KTM站走去,準備回家。買好票進入月台後,大家都累得癱坐在地上,朋友開始跟她身旁的馬來人攀談起來。在集會中,確實發現出席者之間的氣氛非常和諧、融洽。大家主動聊天,雖然不認識,但話匣子很自然就打開了,完全沒有界限,因爲大家的目標都一致。上了火車後,車廂内擠滿出席集會的人群,大家情緒高昂,氣氛沸騰,有者甚至毫不掩飾地宣洩自己的憤慨。

我以爲,雖然催淚彈令人難受,但一切還是很美好……

直到回到家打開臉書跟進新聞後,一切與自己所感受到的有些出入。看到一個個執法人員對群衆施暴的畫面、水炮和催淚彈肆無忌憚地直射向群衆的畫面、群衆在無情的打壓下守望相助的畫面……就如中催淚彈一樣,眼淚無法控制地湧上。

臉書上很多人對這個腐敗的政權提出控訴:怎可以對手無寸鐵的人民、老弱婦孺發射水炮和催淚彈?但從這兩天的新聞看,一則則大言不慚、模糊焦點的言論,我們根本盼不到合理的解釋。我想,不爲什麽,純粹就是良知與誠信已被貪婪吞噬。而人民凝聚起來的力量,就像一面澄明的照妖鏡,讓所有的謊言、貪婪、腐敗無所遁形。所以,當權者必須使用極端的手段,去粉碎這面面積很大的照妖鏡。只是,水炮阻擋不了崛起的民主意識,也洗滌不了你們的罪惡;催淚彈逼出了絕望的淚水,讓人民可以用更加雪亮的眼睛,去看透你們的腐朽。

所以,不要再濫用納稅人的血汗錢去製造那什麽“一個馬來西亞”的糖衣了,因爲在428的這一天,我們幾十萬個馬來西亞人,親身見證了你們如何狠狠地蹂躪了“一個馬來西亞”最本質的精神。是人民,在你們抖落了一地的謊言後,用他們最良善的人性、最無私的愛,去拼湊出“一個馬來西亞”真正的面貌。

我們已經不需要口號,我們已經不是用謊言就可以打發,所以什麽時候,你們也可以跟上人民進步的步伐,有擔當地對我們說一聲對不起?!

Tuesday, April 24, 2012

第一次上街

(照片來源/haan)

我以前覺得,
很多事情也許只是一種形式,
起不了什麽作用。
但,
我現在改觀了。
當把形式化為行動時,
代表意識覺醒了。
當意識覺醒後,
再也不能視而不見、事不關己。
意識,
讓人想要發聲,
一把聲音、兩把聲音……
匯聚起來,
薄弱的聲音竟也成了強大的前進力量。
所以,
4月28日,
不管你在馬來西亞的哪個城鎮,
不管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
希望大家積極響應:
一個乾淨的訴求,
爲了一個美好的家園。
讓我們一起到獨立廣場坐坐吧,
54年前的獨立抗爭,
我們來不及參與;
54年後的民主抗爭,
我們不參與就來不及了!

XXXXX

將Bersih 3.0的t-shirt拿去浸泡,
準備迎接428的到來。
我之前還跟朋友說,
經過709的經驗和教訓後,
執政者應該有所長進,
這次不會那麽囂張了。
但近日來看到某些領袖的言論,
還有在獨立廣場靜坐的申請不被批准後,
709催淚彈和化學水砲如雨下的局面很可能會再重現。
坦白說,
對於第一次上街,
不是不無忐忑的。
但有句耳熟能詳的名言說:
人的恐懼來自無知。
所以,
昨天在臉書上看到朋友分享的428集會手冊時,
點進去很認真地讀了一遍,
裏頭分享了很多在428遇到狀況時的應對方式。
讀完後發現,
上街並不是孤軍作戰的事,
在外在環境裏,
已經凝聚一股強大、團結的力量去支持個體履行自身的公民義務,
所以要克服的,
只是自己内在因爲無知而產生的恐懼。
但只要踏出那一步,
無形的恐懼會被具體、真實的體驗取代,
然後就會發現,
原來就是這麽樣的一回事。
唯有不斷積累經驗,
人的勇氣才會逐漸壯大。

XXXXX

前幾天朋友跟我分享他爲了號召更多朋友響應428而起衝突的事。
我沒有那麽積極鼓勵大家一起上街,
因爲我尊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心態。
朋友說,
很多朋友的心態都是自己正常領薪、生活富足,
國家的腐敗影響不到他們。
但我每個星期一花了大量的時間在等KTM去新紀元時,
偶爾會坐在月台想,
怎會不關自己的事呢?
當公共交通一直姍姍來遲時,
當付了昂貴的過路費還要困在車龍時,
當背個包包走在街頭也要緊張兮兮時,
你在生活瑣碎裏每天感受著的無奈、無助和沒有安全感,
怎會不關你的事呢?

上課有感

最近兩次上課有感:
我們的教育,
到底怎樣讓人的自我不見了呢?
之前說過我上課很愛問學生問題,
但我最近發現,
學生的回應,
都是刻板、在框架内,
然後是很安全的答案。
比方説,
這兩個星期我請學生針對一些主題去找一些繪本作分享。
每組結束後,
我都會請人回應,
但一般大家都不主動,
所以我就點名。
被點名的一般都會回答我覺得他們挑的繪本都很好,
都讓我們看到某某主題……
我再請另外的學生回應時,
答案也是類似,
大家都順著挑對繪本這樣的模式去回應。
但當我表示,
我的看法跟你們不一樣,
我覺得這組挑的某些繪本蠻有爭議性時,
學生就會開始慌張。
我很害怕引起學生的慌張,
因爲老師還是有某種程度的權威,
當老師說我的看法跟你不一樣時,
學生一般都會覺得自己一定是錯了。
所以,
這兩個星期的課,
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
文學的賞析沒有所謂的對或錯,
只是有時候每個人看的角度有討論的空間,
所以我用“爭議性”,
代表你可以跟我辯論,
可以捍衛你的立場。
我慢慢地發現,
純粹地問問題,
不一定能激發多元、開放的討論,
因爲丟出去的問題,
很多時候收穫回來的都是一些框架内的答案。
我們的教育,
什麽時候為每個孩子都設定了一套思考的方程式?
我們的孩子,
什麽時候開始不再問問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再有勇氣地說出我想的跟你不一樣?

Thursday, April 19, 2012

Friday, April 13, 2012

生日快樂


這一篇是壽星要求我寫的,
她說,
幫她記錄一下這“意外驚喜”。
看來我們都必須檢討,
有多久沒有以真正的“行動”去表達祝福?
好像只有在學生時代,
才會那麽熱衷於跟朋友慶祝生日,
感覺上,
只有學生才會有這般閑情和熱情。
出到社會以後,
生日多半跟同事、家人一起度過,
或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在家裏
接收從手機或網路傳遞過來的生日祝福。
通訊越來越便捷,
收到的祝福猶如雪花片,
熟的、不熟的、半生熟的,
都不吝於獻上祝福,
反正只在彈指間。
只是量多了,
熱度是否也增加了呢?
有時候,
親自為朋友送上一片蛋糕,
點燃蠟燭,
蠟燭所散發的光和熱,
猶如誠意的熱度,
猶如感動的熱度,
是科技再怎麽進步,
都無法取替的。
你,
多久沒以實際的“行動”,
告訴自己親愛的朋友,
其實你一直都在我心裏?

Thursday, April 12, 2012

踏青

(照片來源/阿beh)


踏入綠色叢林,
踏上青青草原,
踏回青蔥歲月。
時間始終不饒人,
驀然回首,
大家相識已是十幾二十年的光陰。
也許,
並不是跟每個人都非常熟稔,
但,
你和我,
我和她,
她和他,
他和她……
卻也匯聚成一幅童年的光譜,
斑斕,
不褪色。
我們都不一樣了,
我們還是老樣子。
帶得走的青澀,
蛻變成成長;
帶不走的青澀,
沉澱成赤子之心。
所以,
鳥語不比笑語悅耳;
花香不比情感的醇香芬芳。
原來,
青春,
就是無敵。

Wednesday, April 4, 2012

雜記

在尋找自己、完全自我的這條路上,
人到底要篩落多少東西?
其中也包括了別人的愛。
成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只是這些代價,
由自己承擔,
原來也由別人承擔。

XXXXX

期許是有重量的。
所以,
當期許讓自己透不過氣,
也讓自己不快樂時,
就要學著放手了。
鬆開那重擔,
讓自己飛翔,
也讓別人飛翔。
你會發現,
原來一直以來期許的,
就是自由,
只是不懂什麽時候,
期許開始有形,
禁錮了自己。

上課的第二天

發現自己喜歡聊天多過教書——喜歡請學生分享他們兒時的經驗、喜歡聽學生聊聊他們對幼教的看法和期待。但常常會從學生困惑的眼神中,發現自己扯得太遠了,然後對他們說:“你們是不是覺得老師又離題了?”學生會含蓄地點點頭,我想他們一定很混淆,這個老師到底是教兒童文學,還是教兒童發展,但偶爾又碰一下課程設計,更多時候就是抛問題聊天。

我覺得,知識或概念的灌輸是很容易的,但我卻不大喜歡做這件事。正確來説,我不大喜歡直接灌輸一些理論的東西,反而是從學生的經驗或想法中去穿插理論或概念。

所以,把學生拉回正題前,我也為自己的離題解釋了一下:“我們都是在傳統教育下長大的孩子,但現在我們開始反思傳統教育的問題,邁向開放教育。只是在推翻自己的成長經驗和模式以前,我們都必須先去檢視自己對幼兒教育存有怎樣的圖像。因爲一旦固有的模式瓦解後,人都會很害怕,當我們覺得孩子不應該在被壓迫的情況下學習讀寫算時,我們也會很驚慌,那,孩子到底應該要怎麽教?”

這時候,我又開始發揮我亂掰的功力:“而這,也是爲什麽我們要上兒童文學的原因,因爲文學,是一個很好的教育媒介。”就這樣,把不懂遊到哪裏去的話題拉回兒童文學。

我也很想將這門課的課程設計回歸到文學的認識與賞析上,這樣會比較簡單。但這門課開在幼兒教育的班上,我又覺得這樣不夠。所以,才在這兩個禮拜,不斷讓學生從他們自己的經驗,以及一些繪本的賞析,要他們去檢視和建構自己對幼兒的圖像。當大家都在說傳統教育不好、無聊時,我想要告訴他們之所以會不好,是建立在我們對兒童發展的了解,而當我們懂得善用文學,就可以用這個媒介去促進孩子在認知、社會、情緒、美感等方面的發展。

這樣的脈絡我自己是很清楚的,只是要學生在短時間消化,對他們來説,可能有點吃力。

但無論如何,我覺得那班學生,都是可造之材,有想法、會反思。所以接下來,我還是會用大量的問題“轟炸”他們,只是在概念傳遞的脈絡上,自己也要表達得更爲清晰。

我真的覺得用聊天的方式上課,還蠻不錯的。不然,報章每年都要有一則新聞,是關於社會新鮮人的失業率,然後失業的原因是表達能力差、沒有創意思考……我每次看到這樣的新聞,都覺得這種調查是用“肺”做出來的,大家都把問題歸咎到畢業生身上,卻沒有人去質疑,僵化的教育制度怎麽去激發想法和創意?到最後,失敗的教育制度,承擔責任者都是學生本身。

所以,我根本不在乎我的學生上完課後懂多少兒童文學的理論,我只在乎他們有沒有感受到文學的美、有沒有體驗到文學帶給他們的共鳴,然後能不能以一顆柔軟的心去和孩子建立美好的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