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無所事事,其實也不盡然。
每次都會趁著這樣的閒情逸致,做些整理——
整理電腦裡的檔案(平日檔案亂開亂存,不歸納一下,久了很煩惱);
整理電話裡的照片(拍照變得很隨手,不刪除一下,電話很煩惱);
整理書桌上的文件(收到的文件都亂堆,尤其是朋友寄來的明信片都亂塞,需要挑出來好好收藏);
整理書櫥裡的書籍(看過還沒看的位子要對調一下,不然沒看的永遠都不會看)。
整理這個動作,是一種清空,也是一種裝載。
對於養塵很久的東西,丟棄了,對人生也無關痛癢。
至於回憶的溫度,再一次緬懷,又是一次的感動,是生命的養分。
今天整理時,發現了阿傑的明信片。
阿傑是前年10月去台灣探“親”時,在彩虹眷村遇見的一個人,是一場奇妙的邂逅。
當時他混在一群年輕的遊客中,一身花俏的衣褲,加上戴著類似鹹蛋超人的頭盔,拿著一把吉他,讓他格外顯眼。
看著他帶領那群年輕人不斷擺出各種pose拍照,我心裡嘀咕:“是個神經病吧。”
後來年輕人們離開後,他走向我請我幫忙拍照,我心裡不斷盤算著:“是個神經病,我隨便幫他拍一拍就要閃人了。”
結果拍了很多張他都不滿意。
為了擺脫“神經病”,我唯有獻計——請他站上圍牆,幫他拍剪影(那天黃昏的雲霞美得不像話)。
出來的效果奇好,結果他為了答謝我,熱情地也要幫我拍照,後來拍了一張很做作的照片。
拍完照後,他請我等他一下,跑進一間房子裡。
當時我還在不斷盤算著,要不要趁機逃走。
一會兒,他拿著兩張明信片出來,笑著說:“平時要買的喔,今天送你兩張!”
明信片上有他和彩虹眷村,還有四行字寫著:
“夢想這東西和經典一樣,永遠不會因為時間而褪色,反而更顯珍貴。”
放下他是“神經病”的成見,我開始跟他聊天,知道他是個街頭藝人,跟彩虹爺爺一樣,為了守護彩虹眷村而駐守在那裡。
我最近好像有在別人post的彩虹眷村照片看見阿傑,很高興他還在夢想的路上,雖然只是萍水相逢的人。
那趟探親之旅,儘管大部分時候都有朋友熱情款待,但也有一個人的時候。
現在回想,一個人的時候都遇上好些有趣的人。
除了阿傑,印象深刻的還有背包客棧裡的其中一個同房,是個旅居加拿大的台灣人,也是畫家,每晚回來都要跟我分享她搜羅到的畫冊,或跟我討論她身為一個旅居國外的台灣人對台灣的觀察(有時候很累時我心裡都默默想,話也太多了吧!)
還有在高雄博物館遇見的工作人員,跟我談了很多她身為一個母親,對女兒獨自背包旅行的擔憂。
是因為大家都寂寞嗎?都在等待一雙聆聽的耳朵嗎?
一個人在外,對環境對人都有很多的戒備,但其實放開無謂的防備,這世界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安全許多;而身邊許多等待發掘的故事,也比我們所知道的,精彩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