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鮮的代價

朋友告知文章刊登在報紙的副刊上。
故事源自於離職後返校處理歷史走廊的手尾時遇見的一個小孩。
此小孩是校史助理的學生，在辦公室碰過面但其實沒有交集。
不懂什麼時候開始，他遇見我總是很熱情地打招呼。
最後一次碰面他熱情依舊，但卻是一個傷心的結果。
希望他一切安好。
而我始終相信教育讓人向上向善的力量。

XXXXX 

上課時間，他在校園內晃蕩。 

走過我身邊時，他向我打招呼：“老師！”一貫的吊兒郎當。我因為在忙著其他事，不經心地隨口問一句：“你在幹嘛？” 

他一邊舉起右腳做了踢球的姿勢，一邊回答：“我被踢出去了！”一貫的嬉皮笑臉，然後就走開了。 

不消一會兒，他又晃蕩到我身邊。我放下手上的工作，問他：“你為什麼被踢出去？” 

他輕輕地回答：“電子煙。”我壓抑不了自己過大的反應，衝口而出：“你腦袋有問題嗎？幹嘛碰電子煙？”

“有人賣給我，我只抽了一口就不要了，所以要把它賣掉。” 

“你頭腦壞了嗎？不要了就丟掉，幹嘛還要賣給別人害別人？”我過大的反應不斷升級。 

“300多塊耶，老師！而且我跟人家買的錢總得要還啊！”他一副欠錢還錢的義氣範兒。 

“那你為什麼只抽了一口就要賣掉？”

“不喜歡，而且我怕家人知道了會傷心。”

“你怕家人傷心還去碰？”我說。 

靜默了片刻，他摸摸胸脯，一邊對我說：“老師，我很害怕。” 

聽到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他說出這句話，我的心揪成一團，但也愛莫能助。國有國法，校有校規，他的確犯了嚴重的失誤，違反了校規。 

“那你要記取今天的教訓。我知道你只是一時的貪玩和好奇，但你還是得為你的行為負起責任、付出代價。往後的日子，記得把你旺盛的好奇心放在對的地方，好好地念書。如果你能從這件事得到一些教訓，那它，就不是一件壞事。” 

這小孩態度輕浮，但本性不壞。一次“嚐鮮”的經驗，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對他說：“這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但，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 

他問我：“老師，還會有學校願意收我嗎？” 

10來歲的小孩，好玩和好奇是天性，如果沒有教育導正，很容易就會走偏。就好像這次的電子煙事件，抽一口是貪玩是好奇，想把它賣掉是因為不想家人傷心，這小孩用了錯誤的方式（或者是他能力上僅會的方式）去處理他的悔過之心。 

他，應該被賦予悔改的機會，所以最後我回他說： 

“會的，會有學校願意收你的！不管怎樣，都要繼續念書！”

寫於臉書 1/6/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