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紀

三年。
我其實是個對日期不大上心的人，所以總要在家人的提醒下才記得你們的忌日。
2015年，你和爸以突然離開的方式，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
我偶爾還會想起你離開時的畫面，但已沒有太多的眼淚。
唯有想起這三件事，眼淚還是稀里嘩啦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小時候媽去外婆家，你擔起煮夫的責任，煮米粉湯給我和弟吃，怕米粉湯的佐料不夠，每次都為我們各下一顆荷包蛋。
我上中學後，因為各科目老師的要求，需要買幾本硬皮單線簿。
當時家境不大寬裕，打些兼職工的你，偶爾會在我的抽屜裡悄悄留下10塊錢。
那時候，你就像我生命裡的一顆大樹。
然後我記起小時候你說過想當廚師。
後來你沒有朝著自己的夢想走去，反而漸行漸遠。
不曉得是不是沒有成為自己心目中的樣子的挫敗感，慢慢地，你變成一隻渾身是刺的刺猬。
而我們，也漸行漸遠。
最後一次的親密時光，是你生病時，有次我和姐陪你去複診，在回程的車上，我們對你說了好些鼓勵和安慰的話。
但我們終究沒能成為你生命中的大樹，然後，你走了。
我現在每週還是如常地進你房間抹地。
偶爾會一邊抹，一邊跟你說說話。
說的最多的那句是：
“哥，你還在嗎？”
跟爸不一樣的是，爸離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覺得他還在。
而你，從你離開的那一刻起，如果真有感應的話，我就感覺你已不在了。
離開這件事，你走得那麼毅然決然。
然後，我會對你說：
“不在了也好，別回頭也好，請昂首闊步邁向你的下一段人生，願你能成為你自己想要的樣子，擁有你值得的快樂與幸福。”

寫於臉書 12/10/2018